晨曦刺破雲層,將清辭閣的琉璃瓦鍍上一層碎金般的光澤。
閣前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京中的士子、商賈、百姓,甚至還有不少身著官服的官員,都擠在欄杆外,踮著腳尖望向那座巍峨的樓閣。昨日,清辭閣與禁軍統領府一同傳出訊息,今日將有大事宣告天下,一時間,整個京城都沸騰了。人人都在猜測,這場由沈清辭與顧長淵聯手掀起的風波,究竟會指向何方。
清辭閣頂層的露台上,沈清辭正站在窗前,望著下方攢動的人頭。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衫,髮絲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間帶著幾分從容,幾分銳利。昨夜,她與顧長淵徹夜未眠,反覆推敲著那份凝聚了兩人心血的文書,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千錘百鍊。這份文書,名為《興國十策》,是他們為這個腐朽的王朝,開出的一劑猛藥。
“準備好了嗎?”顧長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今日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鬆。褪去了昨夜的溫和,此刻的他,眉宇間帶著凜然的正氣,那是屬於禁軍統領,屬於朝堂砥柱的威嚴。
沈清辭轉過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份燙金文書上,點了點頭:“準備好了。從今日起,大靖的天,怕是要變了。”
顧長淵走到她的身邊,目光與她交彙,裡麵盛著與她如出一轍的堅定:“變,纔是活路。若是任由那些蛀蟲蠶食,這大靖的江山,遲早會分崩離析。”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儘在不言中。他們都知道,這份《興國十策》一旦公佈,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吏治改革,要裁汰冗官,嚴查貪腐;農桑改革,要減免賦稅,興修水利;商貿改革,要打通商路,降低關稅。每一條,都精準地戳中了舊貴族的痛處,每一條,都關乎著天下蒼生的福祉。
“走吧。”沈清辭率先邁步,朝著露台中央的高台走去。
顧長淵緊隨其後,手中的文書,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兩人的身影一出現在露台上,下方的喧囂聲,瞬間便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的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擔憂,也有敵意。
沈清辭走到高台的中央,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聲音清冽,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諸位靜聽。今日,我沈清辭,與禁軍統領顧長淵,在此公佈《興國十策》,為我大靖,謀一條興國之路,為天下百姓,謀一份安穩生計!”
話音落下,下方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顧長淵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文書,清朗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廣場之上:“《興國十策》第一條,吏治革新。裁汰朝中冗官,凡屍位素餐者,一律罷免;嚴查貪腐,凡貪汙受賄者,無論官職高低,皆嚴懲不貸!另設監察院,由民間士子與朝中清廉官員共同組成,監督百官言行!”
“什麼?裁汰冗官?嚴查貪腐?”
“這是要動那些世家大族的根基啊!”
“監察院由民間士子組成?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下方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那些身著官服的官員中,不少人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們大多是靠著家族的勢力,才坐上如今的位置,平日裡養尊處優,貪贓枉法,沈清辭的這條新政,無疑是斷了他們的生路。
顧長淵彷彿冇有聽到下方的騷動一般,繼續朗聲道:“第二條,農桑革新。減免天下賦稅三成,凡遇天災之年,一律免稅;興修南北水利,疏通河道,灌溉農田;由通商署牽頭,向百姓免費發放優良糧種,傳授耕種之法,提高糧食產量!”
這條新政一出,下方的百姓,瞬間沸騰了。
“減免賦稅三成?這是真的嗎?”一個老農,激動得渾身顫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興修水利,發放糧種!沈太傅是菩薩轉世啊!”
“太好了!我們終於有活路了!”
百姓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他們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早就苦不堪言。沈清辭的這條新政,無疑是雪中送炭,讓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顧長淵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第三條,商貿革新。打通南北商路,撤除各地關卡,降低關稅;允許民間商人與海外通商,由清辭閣與通商署共同管理,保障商人權益;設立商稅,按商戶盈利多少收取,多賺多繳,少賺少繳,無利不繳!”
“撤除關卡?降低關稅?”商賈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們常年在外經商,最頭疼的就是各地的關卡,層層盤剝,讓他們苦不堪言。這條新政,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允許與海外通商?這可是天大的機遇啊!”
“沈太傅英明!顧大人英明!”
商賈們的叫好聲,與百姓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顧長淵繼續宣讀著剩下的七條新政。有關於教育的,要在全國廣設義塾,免費招收寒門子弟;有關於軍事的,要整頓軍紀,裁汰老弱,提拔有勇有謀的將士;有關於律法的,要修訂舊律,廢除酷刑,做到法不阿貴……
每一條新政,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朝野之間炸開。
當顧長淵讀完最後一條新政時,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即將到來。
沈清辭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些臉色鐵青的官員,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興國十策》,即日起,正式推行!凡阻撓新政者,無論其身份地位,清辭閣與禁軍統領府,定當嚴懲不貸!”
她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的耳邊炸響。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錦袍的官員,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指著沈清辭,怒聲喝道:“沈清辭!你好大的膽子!這些新政,簡直是離經叛道!你這是要毀了我大靖的根基!”
沈清辭冷冷地看著他,此人是禮部尚書,也是太後的親信,平日裡結黨營私,貪贓枉法,臭名昭著。
“毀了大靖的根基?”沈清辭冷笑一聲,“李尚書,你靠著家族的勢力,霸占著官位,平日裡魚肉百姓,貪贓枉法,這纔是毀了大靖的根基!今日,我沈清辭,就要替天行道,剷除你們這些蛀蟲!”
“你……你放肆!”李尚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清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長淵上前一步,擋在沈清辭的身前,目光冰冷地看著李尚書:“李尚書,奉勸你一句,安分守己。否則,休怪我手中的劍,不認人!”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殺意。李尚書看著他腰間的佩劍,想起了顧長淵在朝堂上的狠辣手段,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沈清辭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的人群,聲音清朗:“諸位,新政推行,任重而道遠。但我沈清辭,顧長淵,定會與大家並肩前行。我相信,終有一日,我大靖會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百姓們與商賈們,齊聲高呼。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響徹了整個京城的上空。
陽光,灑落在沈清辭與顧長淵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的身後,是歡呼的百姓,是沸騰的廣場。他們的麵前,是波濤洶湧的朝堂,是虎視眈眈的舊貴族。
但他們的眼中,冇有絲毫的畏懼。
因為他們知道,這條路,他們必須走下去。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朗朗乾坤,為了一個嶄新的大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