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風波的餘韻,如同席捲京城的狂風,吹落了依附在朝堂梁柱上的層層腐朽。天子接連幾道聖旨,如同驚雷劈下,將太後黨羽的根基連根拔起。一時間,京城的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禁軍甲冑鮮明的身影,那些往日裡仗著太後權勢作威作福的官員,此刻皆是束手就擒,被鐵鏈鎖著押往天牢。百姓們夾道圍觀,唾罵聲、叫好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股洶湧的聲浪,直衝雲霄。
沈清辭站在京兆府的衙署之內,手中捧著一卷剛送來的名冊,指尖劃過上麵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眼中冇有半分波瀾。名冊之上,皆是太後安插在六部九卿之中的親信,從三品大員到七品小吏,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之多。顧長淵站在她的身側,手中握著一支硃筆,時不時在名冊上圈點著什麼。
“吏部侍郎、兵部尚書、工部郎中……太後的手,伸得可真長。”顧長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冽,“這些人,盤踞朝堂多年,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早就該清理了。”
沈清辭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名冊的末尾,那裡寫著靖王的名字。她的指尖頓了頓,語氣平靜無波:“靖王纔是關鍵。太後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扶持他登基。如今太後被軟禁,黨羽被清繳,靖王絕不會坐以待斃。”
顧長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微蹙起:“陛下已經下令,將靖王軟禁在王府之中,不許任何人探視。隻是靖王經營多年,王府之中,怕是藏著不少私兵。”
“私兵倒是其次。”沈清辭放下名冊,走到窗前,望向靖王府的方向,“靖王此人,看似溫和無害,實則心機深沉。他不會甘心束手就擒,定會想方設法反撲。我們必須趕在他動手之前,找到他謀逆的證據。”
話音剛落,陸景曜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鎧甲還帶著風塵之氣,臉上卻帶著幾分喜色:“清辭,顧兄,好訊息!我們在靖王府的偏院,搜出了一批兵器和鎧甲,還有一份與匈奴勾結的密信!”
沈清辭和顧長淵皆是眼前一亮。陸景曜快步走上前,將手中的一封密信遞了過來。沈清辭接過密信,展開一看,隻見上麵的字跡潦草,卻字字誅心。信中,靖王與匈奴的首領約定,待他登基之後,便割讓北疆三座城池,以換取匈奴的支援。
“鐵證如山。”顧長淵看著密信,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有了這份密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靖王。”
沈清辭將密信收好,沉聲道:“立刻將密信呈給陛下。另外,加派人手,嚴密監控靖王府的一舉一動,絕不能讓靖王有任何機會逃脫。”
“放心!”陸景曜拍了拍胸脯,“我已經調遣了三千禁軍,將靖王府圍得水泄不通,蒼蠅都飛不進去一隻!”
就在這時,蘇文彥也匆匆趕來,他手中捧著一疊卷宗,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清辭,顧兄,陸兄,我在翰林院的秘檔之中,查到了一些東西。”
三人圍了上去,蘇文彥將卷宗打開,裡麵是一些泛黃的奏摺和書信。“這些,都是先帝在位時的奏摺。”蘇文彥指著其中一份奏摺,沉聲道,“先帝當年,本想立靖王為太子,卻因太後乾涉朝政,朝堂動盪,最終才改立了當今陛下。而這份書信,則是太後寫給先帝的,信中極儘挑撥之能事,說陛下性情懦弱,不堪大任,唯有靖王,纔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
沈清辭看著那些奏摺和書信,心中瞭然。原來,太後的野心,早在先帝在位時,便已經生根發芽。她扶持靖王,不僅僅是為了掌控朝政,更是為了完成先帝未竟的“遺願”。
“這些東西,足以證明太後和靖王的狼子野心。”顧長淵拿起一份書信,語氣冰冷,“先帝英明,看穿了太後的心思,纔沒有立靖王為太子。可惜,陛下登基之後,太過仁孝,纔給了太後可乘之機。”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是陛下仁孝,是太後的偽裝做得太好了。她平日裡,總是以慈母的形象示人,誰又能想到,她的心中,竟然藏著如此大的陰謀。”
四人商議已定,當即分頭行動。顧長淵帶著密信和卷宗,前往皇宮麵見天子;陸景曜則留在京兆府,統籌清繳太後黨羽的事宜;蘇文彥則返回翰林院,繼續查閱秘檔,尋找更多的證據;而沈清辭,則帶著一隊侍衛,前往天牢,提審靖王的心腹。
天牢之內,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和血腥味。沈清辭緩步走進牢房,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男子身上。此人乃是靖王的貼身侍衛,名叫林忠,是在靖王府搜出兵器時被抓獲的。
林忠看到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沈清辭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語氣平淡地問道:“林忠,本官知道,你是靖王的心腹。本官也不跟你繞圈子,隻要你說出靖王謀逆的真相,本官可以保你一命。”
林忠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遲遲不肯開口。沈清辭也不著急,隻是淡淡地說道:“你應該知道,如今太後被軟禁,靖王被圍,他的黨羽,也已經被清繳殆儘。你就算不說,本官也能查到真相。到時候,你不僅自己要死,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林忠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說……我全說……”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林忠將靖王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靖王暗中招募私兵,到與匈奴勾結,再到策劃在公審大會上刺殺沈清辭,嫁禍給太後,所有的陰謀,都被他和盤托出。
沈清辭靜靜地聽著,手中的筆,在紙上飛速地記錄著。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她萬萬冇有想到,靖王的心機,竟然如此深沉。他不僅想要除掉自己,還想要嫁禍給太後,坐收漁翁之利。
待林忠說完,沈清辭放下筆,站起身,冷冷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本官會如實稟報陛下。至於你的家人,本官會酌情處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天牢。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寒意。她知道,這場風波,還遠遠冇有結束。靖王的背後,或許還藏著更大的勢力。
回到衙署之時,顧長淵已經從皇宮回來。他看到沈清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陛下看了密信和卷宗之後,龍顏大怒,已經下令,將靖王貶為庶人,打入天牢,擇日問斬。”
沈清辭點了點頭,心中卻冇有半分喜悅。她看著顧長淵,沉聲道:“靖王雖然被拿下了,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太後在宮中經營多年,定然還有不少親信。我們必須徹底清理乾淨,才能永絕後患。”
顧長淵點了點頭:“陛下已經下令,由我和你,共同負責清理宮中的太後親信。另外,陛下還說,待此事了結之後,要親自為你設宴,嘉獎你的功績。”
沈清辭笑了笑,冇有說話。她知道,陛下的嘉獎,是對她的肯定,也是對她的警示。從今往後,她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將會更加尊崇,但同時,也會引來更多的覬覦和算計。
夜幕降臨,京城漸漸恢複了平靜。沈清辭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百感交集。這場風波,讓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她失去了往日的天真和柔軟,卻得到了堅韌和冷酷。她失去了一些曾經信任的人,卻鞏固了與顧長淵、蘇文彥、陸景曜三人的友誼。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的人生,將會踏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這條路,充滿了荊棘和坎坷,但她無所畏懼。因為她知道,在她的身後,有她的同盟,有她的信念,還有那些支援她的百姓。
窗外的月光,皎潔如雪。沈清辭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她輕輕握緊了拳頭,心中默唸道:大靖的朗朗乾坤,由我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