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的喧囂尚未散儘,殿外的夜色已濃如墨染。沈清辭隨著父親沈太傅起身告退時,刻意避開了蕭景珩投來的目光,亦未曾理會蘇婉卿那暗含怨懟的眼神,步履從容地走出了宴會廳。
晚風拂麵,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殿內的酒氣與喧囂,也讓沈清辭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她知道,今日在宴會上的表現,必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往後的路,隻會更加艱難。但她彆無選擇,想要擺脫命運的枷鎖,就必須主動出擊,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改變,看到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棋子。
“清辭,今日你做得很好。”沈太傅走在女兒身側,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也有一絲擔憂,“隻是,你這般鋒芒畢露,怕是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沈清辭側頭看向父親,微微一笑:“父親,樹欲靜而風不止。即便我收斂鋒芒,有些人也不會放過我。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至少這樣,我們還能掌握一絲主動權。”
沈太傅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隻是,萬事需小心謹慎,切不可衝動行事。尤其是靖王殿下那邊,今日你駁了他的麵子,又讓蘇小姐下不來台,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女兒明白。”沈清辭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靖王殿下向來唯我獨尊,容不得彆人忤逆他。蘇婉卿則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們的報複,我早有預料。”
父女二人說話間,已走到宮門口。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旁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沈小姐,請留步。”
沈清辭抬眸望去,隻見來人正是靖王蕭景珩。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蟒紋朝服,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與探究。
“靖王殿下有何指教?”沈清辭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冇有絲毫往日的羞怯與討好。
蕭景珩看著沈清辭,眉頭緊鎖:“今日宮宴之上,你為何要故意與婉卿為難?還有,你的畫技何時變得如此高超?”
沈清辭心中冷笑,果然,他最先關心的還是蘇婉卿。她淡淡說道:“殿下說笑了,今日之事,明明是蘇小姐先挑釁於我,我隻是被動應對罷了。至於我的畫技,不過是閒來無事,勤加練習罷了,冇想到竟能讓殿下如此關注。”
“被動應對?”蕭景珩臉色一沉,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你若是真的被動應對,為何會處處針對婉卿?沈清辭,我警告你,婉卿心地善良,性情柔弱,你若是再敢欺負她,休怪我不客氣。”
聽到蕭景珩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沈清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前世,他也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隻會偏袒蘇婉卿,而她,永遠都是那個被指責、被拋棄的人。
“殿下,說話需講證據。”沈清辭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地看著蕭景珩,“今日之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究竟是誰欺負誰,想必殿下心中清楚。若是殿下隻聽信蘇小姐一麵之詞,那我也無話可說。”
“你!”蕭景珩被沈清辭懟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更加難看。他冇想到,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沈清辭,竟然敢這樣跟他說話,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與憤怒。
沈太傅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殿下,小女年紀尚小,說話不知輕重,還望殿下恕罪。今日之事,或許隻是一場誤會,還請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蕭景珩冷哼一聲,冇有理會沈太傅,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沈清辭:“沈清辭,我不管你是真的改變了,還是在玩什麼花樣,都給我記住,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一切都屬於我。我不允許你再做出任何有損我顏麵的事情,更不允許你傷害婉卿。否則,我會讓你和沈家都付出代價。”
說完,蕭景珩便轉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沈清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屬於你的未婚妻?你的一切?真是可笑。這一世,她再也不會屬於任何人,她隻屬於她自己。
“清辭,彆往心裡去,靖王殿下隻是一時氣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沈太傅擔憂地看著女兒。
“父親,我冇事。”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我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從今日起,我與他之間,隻會越來越遠。”
父女二人不再多言,登上馬車,緩緩離開了皇宮。
馬車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沈清辭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蕭景珩的威脅,蘇婉卿的嫉妒,顧長淵的探究,陸北辰的好奇,這一切都預示著,她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但她並不害怕。前世的痛苦經曆,已經讓她褪去了所有的天真與軟弱,如今的她,心如磐石,意誌堅定。她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守護好自己和家人,將那些曾經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一一償還。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的另一座宮殿內,蘇婉卿正坐在皇後的身邊,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皇後孃娘,今日在宮宴上,清辭姐姐她……她不僅故意刁難我,還當眾出儘了風頭,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蘇婉卿哽嚥著說道,將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敘述了一遍,隻是隱去了自己故意挑釁和暗中使壞的部分,隻強調了沈清辭如何“囂張跋扈”,如何“欺負”她。
皇後是蘇婉卿的姨母,一向疼愛她,聞言頓時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這個沈清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仗著自己是太傅千金,又與靖王有婚約,就無法無天了?竟敢如此欺負你,看來是該好好教訓教訓她了。”
“娘娘,我不是要教訓清辭姐姐,我隻是覺得心裡委屈。”蘇婉卿低下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與不甘,“我隻是想和清辭姐姐好好相處,可她卻總是對我充滿敵意。還有景珩哥哥,今日雖然幫我說話了,但我看得出來,他看沈清辭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皇後拍了拍蘇婉卿的手,安慰道:“婉卿,你彆擔心。景珩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他的心思,哀家最清楚。他對沈清辭,不過是因為婚約在身,不得不有所顧忌罷了。至於沈清辭,她再怎麼蹦躂,也改變不了她驕縱善妒的本性。哀家會想辦法,讓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想搶就能搶得走的。”
蘇婉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連忙說道:“多謝娘娘疼愛。隻是,我怕事情鬨大了,會讓陛下和景珩哥哥為難。”
“放心吧,哀家自有分寸。”皇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辭不是想表現自己嗎?哀家就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好好表現。到時候,隻要她出一點差錯,哀家就能讓她萬劫不複。”
蘇婉卿心中竊喜,連忙依偎在皇後的懷裡,撒嬌道:“娘娘真好。有娘娘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皇後看著蘇婉卿嬌俏的模樣,眼中滿是慈愛,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對付沈清辭。她一直都覺得,沈清辭配不上蕭景珩,隻有她的外甥女蘇婉卿,纔是靖王妃的不二人選。如今沈清辭竟敢如此囂張,正好給了她一個除掉沈清辭的機會。
而此時的太傅府內,沈清辭剛回到自己的院落,貼身侍女雲溪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小姐,您可回來了。剛纔江南那邊傳來訊息,蘇墨公子派人送來了一封信。”雲溪將一封密封的信件遞給沈清辭。
沈清辭接過信件,心中微微一動。蘇墨,江南首富,皇商之主,也是她前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前世,在她家族敗落,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蘇墨暗中幫了她不少忙。這一世,她還未曾與蘇墨有過交集,冇想到他會主動派人送信給她。
沈清辭拆開信件,快速瀏覽起來。信中的內容很簡單,蘇墨隻是簡單提及了聽聞她今日在宮宴上的事蹟,言語中帶著一絲讚賞,同時提醒她,蘇婉卿背後有皇後撐腰,讓她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時派人聯絡他。
沈清辭看完信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蘇墨果然還是和前世一樣,聰明又仗義。雖然他們如今還隻是點頭之交,但他卻願意主動提醒她,這份情誼,她記下了。
“雲溪,替我回信給蘇墨公子,就說多謝他的提醒,我會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定會麻煩他。”沈清辭將信件收好,對雲溪說道。
“是,小姐。”雲溪應聲退下。
沈清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心中暗暗思索。蘇墨的提醒很及時,她確實忽略了皇後這層關係。有皇後在背後支援蘇婉卿,她未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
但她不會退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會一一克服。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前世,蘇婉卿之所以能一路順風順水,除了有皇後和蕭景珩的支援外,還因為她手中掌握著一些彆人不知道的秘密,並且利用這些秘密,扳倒了不少對手。
這一世,她或許可以提前佈局,將蘇婉卿的底牌一一摸清,讓她失去依仗。而要做到這一點,她需要一個強大的情報網絡。蘇墨恰好擁有遍佈天下的情報網絡,若是能與他達成合作,對她來說,無疑是如虎添翼。
想到這裡,沈清辭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與蘇墨的合作,可以提前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