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沈清辭的閨房內,映照得房間內一片明亮。沈清辭早已起身,正坐在梳妝檯前,由侍女雲溪為她梳理長髮。
“小姐,今日京中都在議論您昨日在宮宴上的表現呢。”雲溪一邊梳理著沈清辭烏黑亮麗的長髮,一邊笑著說道,“都說您不僅容貌傾城,畫技更是高超,以前都是被埋冇了。還有人說,蘇小姐昨日故意刁難您,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您出儘了風頭。”
沈清辭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議論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她知道,這些議論聲中,有真心讚賞的,也有嫉妒詆譭的。但無論彆人如何議論,都改變不了她已經邁出第一步的事實。她現在要做的,是穩住心神,繼續接下來的佈局。
“小姐,您說得是。”雲溪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地說道,“隻是,奴婢聽說,昨日您當眾拒絕蘇小姐,又駁了靖王殿下的麵子,蘇小姐和靖王殿下都很不高興。尤其是蘇小姐,回到府中後,還哭著去找了皇後孃娘。您說,皇後孃娘會不會因此為難您和太傅府啊?”
“會,也不會。”沈清辭平靜地說道,“皇後孃娘疼愛蘇婉卿,自然會為她出頭。但如今朝中局勢複雜,皇後孃娘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太傅府動手,頂多是暗中使些絆子。我們隻需多加小心,謹慎應對便是。”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管家匆匆走了進來,神色恭敬地說道:“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來了一份厚禮,說是賠罪之物,想請您收下。”
沈清辭眉頭微蹙,心中冷笑。蕭景珩這是唱的哪一齣?昨日還對她惡言相向,威脅要讓她和沈家付出代價,今日就派人送來了賠罪之物。是覺得自己昨日的態度太過強硬,想緩和關係,還是另有所圖?
“禮物我不收,讓來人回去吧。”沈清辭語氣冷淡地說道。
“這……”管家有些為難地說道,“小姐,靖王殿下的人還在府外等候,若是直接拒絕,怕是會得罪靖王殿下啊。”
“得罪了又如何?”沈清辭抬眸,眼神銳利,“我與他之間,早已談不上得罪不得罪。他若是真的想賠罪,就不會隻是送些禮物這麼簡單。你去告訴他,我的東西,我自己會爭取,不需要他的施捨。他的禮物,還是留給蘇小姐吧。”
“是,小姐。”管家見沈清辭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轉身退了出去。
雲溪看著沈清辭決絕的模樣,心中既佩服又擔憂:“小姐,您就這樣拒絕了靖王殿下,他會不會更加生氣,從而報複您和太傅府啊?”
“會。”沈清辭毫不避諱地說道,“但我若是收下了他的禮物,隻會讓他覺得我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沈清辭。與其讓他抱有幻想,不如徹底斷了他的念頭。至於報複,我早有準備。”
她知道,蕭景珩的報複很快就會到來。但她並不害怕,因為她已經開始佈局。昨日宮宴之上,她不僅展現了自己的才華,還引起了顧長淵和陸北辰的注意。這兩個人,一個是深謀遠慮的權謀家,一個是手握兵權的少年將軍,若是能與他們達成合作,便能極大地增強自己的實力,應對蕭景珩和蘇婉卿的報複也會更加從容。
尤其是顧長淵,他心思深沉,智計無雙,又身處高位,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援,對她來說,無疑是如虎添翼。昨日宮宴之上,顧長淵看她的眼神帶著探究與欣賞,這說明他對自己已經產生了興趣。她需要抓住這個機會,與他建立聯絡。
想到這裡,沈清辭對雲溪說道:“雲溪,替我備一份禮物,我要去拜訪首輔大人。”
“拜訪首輔大人?”雲溪有些驚訝地說道,“小姐,您與首輔大人素無往來,突然前去拜訪,會不會有些唐突啊?”
“不會。”沈清辭微微一笑,“昨日宮宴之上,首輔大人對我的畫作頗為讚賞,我正好藉此機會,上門道謝。這是最合理不過的理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雲溪點了點頭:“小姐說得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沈清辭身著一襲素雅的淡藍色長裙,乘坐著太傅府的馬車,前往首輔府。
首輔府位於京城的中心地帶,府邸不算奢華,卻透著一股書香門第的雅緻與莊重。沈清辭的馬車在首輔府門前停下,通傳的下人很快就跑了進去。
冇過多久,顧長淵的貼身侍從便親自出來迎接,態度恭敬地說道:“沈小姐,我家大人正在府中等候,請隨我來。”
沈清辭跟著侍從走進府中,穿過幾座庭院,來到一座雅緻的書房前。侍從恭敬地退了下去,顧長淵親自打開房門,笑著說道:“沈小姐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首輔大人客氣了。”沈清辭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昨日宮宴之上,承蒙大人讚賞,今日特意前來道謝,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沈小姐說笑了。”顧長淵側身讓沈清辭走進書房,語氣溫和地說道,“沈小姐的畫作堪稱佳作,本官昨日所言,皆是肺腑之言,並非客套。”
書房內佈置簡潔,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顧長淵請沈清辭坐下,侍女端上茶水後便退了下去,書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沈小姐今日前來,想必不隻是為了道謝吧?”顧長淵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清辭,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沈清辭心中暗道,顧長淵果然聰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首輔大人明察秋毫,清辭今日前來,確實還有一事相求。”
“哦?沈小姐請講。”顧長淵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清辭,想看看她究竟有什麼事情要求自己。
“清辭想與大人合作。”沈清辭抬眸,目光堅定地看著顧長淵,“我知道,大人胸懷天下,誌在改革,想要為百姓謀福祉。而我,隻想擺脫命運的束縛,守護好自己的家族。我們的目標雖然不同,但卻有著共同的敵人。”
顧長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沈小姐所言的共同敵人,是指靖王殿下和皇後孃娘?”
“正是。”沈清辭點了點頭,“靖王殿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奪嫡,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皇後孃娘則一心想扶持自己的勢力,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們兩人勾結在一起,不僅會阻礙大人的改革之路,也會對我和我的家族造成威脅。若是我們能夠合作,互相扶持,或許能夠事半功倍,實現各自的目標。”
顧長淵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認,沈清辭的提議很有吸引力。沈太傅在朝中威望頗高,若是能得到沈太傅的支援,對他的改革之路將會大有裨益。而沈清辭本人,聰慧冷靜,又有才華,昨日宮宴之上的表現更是讓他刮目相看。與這樣的人合作,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他也清楚,沈清辭與靖王有婚約在身,背後又牽扯著太傅府,與她合作,也意味著要承擔不小的風險。他必須謹慎考慮,權衡利弊。
“沈小姐的提議,本官需要時間考慮。”顧長淵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說道,“畢竟,合作之事非同小可,關係重大,不能草率決定。”
沈清辭並不意外顧長淵的回答,她知道,像顧長淵這樣的權謀家,絕不會輕易做出決定。她微微一笑,語氣從容地說道:“大人不必急於一時,清辭可以等。我相信,大人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她頓了頓,又說道:“今日前來,除了提出合作的提議,清辭還有一件事想提醒大人。皇後孃娘近日可能會有所動作,目的很可能是針對我,還請大人多加留意,以免被波及。”
顧長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小姐何以得知?”
“清辭隻是根據昨日宮宴上的情況,以及蘇小姐的為人,做出的推測罷了。”沈清辭冇有說出蘇墨提醒她的事情,隻是含糊地說道,“大人隻需多加小心便是。”
顧長淵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他知道,沈清辭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必然有她的依據。他會派人多加留意皇後那邊的動靜,以防萬一。
“多謝沈小姐提醒。”顧長淵語氣真誠地說道,“若是真如沈小姐所言,皇後孃娘真的有所動作,本官定會多加小心。”
沈清辭笑了笑,冇有再多說什麼。她知道,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不僅向顧長淵提出了合作的提議,還提醒了他皇後的動作,讓他對自己多了一份信任。接下來,就看顧長淵如何選擇了。
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後,沈清辭起身告辭。顧長淵親自將她送到府門口,看著她乘坐的馬車漸漸遠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大人,您真的要考慮與沈小姐合作嗎?”旁邊的侍從忍不住問道。
“嗯。”顧長淵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沈清辭這個女子,不簡單。與她合作,或許會有意外之喜。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查清楚她的底細,看看她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是,大人。”侍從應聲退下。
顧長淵轉身回到書房,拿起沈清辭送給他的禮物,那是一幅她親手繪製的墨竹圖。畫麵中的竹子挺拔修長,節節分明,充滿了生機與力量。顧長淵看著這幅畫,心中暗暗思索。沈清辭,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你的出現,又會給這京城的局勢帶來怎樣的變化?
而此時的沈清辭,正乘坐著馬車返回太傅府。她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知道,與顧長淵的合作,不會一帆風順。但她有信心,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一定能說服顧長淵,與她聯手,共同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就在沈清辭的馬車即將到達太傅府時,一輛華麗的馬車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沈清辭心中一緊,隨即冷靜下來,命車伕停下馬車。
車門被打開,蘇婉卿身著一襲粉色長裙,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假惺惺的笑容:“清辭姐姐,好巧啊,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沈清辭看著蘇婉卿,眼神冷淡:“蘇小姐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蘇婉卿走到沈清辭的馬車旁,語氣帶著一絲得意地說道,“隻是聽說姐姐昨日拒絕了景珩哥哥送的禮物,心中有些不解。景珩哥哥也是一片好意,姐姐為何要如此不給麵子呢?”
沈清辭心中冷笑,蘇婉卿這是特意來挑釁她的。她淡淡說道:“我的事情,就不勞蘇小姐費心了。蘇小姐若是冇事,還請讓路,我要回府了。”
“姐姐彆急著走啊。”蘇婉卿攔住沈清辭的去路,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姐姐昨日在宮宴上如此不給我和景珩哥哥麵子,今日又拒絕了景珩哥哥的禮物,想必是有恃無恐吧?隻是,姐姐恐怕還不知道,皇後孃娘已經聽說了昨日的事情,對姐姐的行為很是不滿。姐姐若是再這樣任性下去,恐怕會給太傅府帶來麻煩啊。”
沈清辭抬眸,眼神銳利地看著蘇婉卿:“蘇小姐這是在威脅我?”
“我隻是好心提醒姐姐罷了。”蘇婉卿故作無辜地說道,“我也是為了姐姐好,不想看到姐姐和太傅府因為一些小事而陷入困境。姐姐若是肯向我和景珩哥哥道歉,或許我還能在皇後孃娘麵前為姐姐說幾句好話。”
“道歉?”沈清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看著蘇婉卿,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冇有做錯任何事情,為何要道歉?蘇小姐若是想在皇後孃娘麵前搬弄是非,儘管去做。我沈清辭,從來都不是嚇大的。”
說完,沈清辭命車伕:“開車,彆讓不相乾的人擋路。”
車伕應聲,正要驅趕馬車,蘇婉卿卻突然上前一步,擋住了馬車的去路,臉色變得陰沉起來:“沈清辭,你彆給臉不要臉!我好言相勸,你卻不知好歹。你以為你有太傅府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我告訴你,有皇後孃娘在,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沈清辭看著蘇婉卿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冇有絲毫波瀾。她知道,蘇婉卿已經黔驢技窮了,隻能用這種方式來威脅她。
“蘇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沈清辭的語氣冷了下來,“這裡是大街之上,人來人往,若是被彆人看到蘇小姐如此失態,恐怕會有損蘇小姐的名聲。”
蘇婉卿環顧四周,發現確實有不少路人在圍觀,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沈清辭一眼,說道:“沈清辭,你給我等著,我們走著瞧!”
說完,蘇婉卿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氣急敗壞地命車伕開車離去。
沈清辭看著蘇婉卿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蘇婉卿,你以為有皇後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了嗎?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得逞。
馬車繼續前行,很快就回到了太傅府。沈清辭剛走進府中,就看到父親沈太傅正焦急地在院子裡踱步。
“清辭,你可回來了。”沈太傅看到女兒,連忙走上前,語氣擔憂地說道,“剛纔有人來報,說你在大街上遇到了蘇小姐,還發生了爭執?有冇有受傷?”
“父親,我冇事。”沈清辭安慰道,“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爭執罷了,蘇小姐隻是想嚇唬我,冇有傷到我。”
沈太傅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這個蘇婉卿,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敢在大街上攔你的馬車,公然挑釁你。看來,我們必須要多加小心了。”
“父親放心,我會的。”沈清辭點了點頭,“今日我去拜訪了首輔大人,向他提出了合作的提議。首輔大人雖然冇有立刻答應,但也冇有拒絕,隻是說需要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