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正酣,殿內的氣氛愈發熱烈。皇帝興致頗高,命人取來文房四寶,讓眾皇子和大臣們即興賦詩,以助雅興。
眾人心知這是在皇帝麵前表現的好機會,紛紛踴躍上前,或吟詩作對,或揮毫潑墨,一時間,讚譽之聲此起彼伏。蕭景珩也上前作了一首邊塞詩,詩中豪情萬丈,氣勢磅礴,引得皇帝連連稱讚,皇後也在一旁含笑附和,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慈愛。
蘇婉卿坐在席位上,眼中滿是崇拜地看著蕭景珩,待他回到座位,便立刻端著酒杯上前,聲音嬌柔:“景珩哥哥,你這首詩寫得真好,既有將軍的鐵血豪情,又有文人的雅緻風骨,真是讓人佩服。”
蕭景珩淡淡頷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中卻頗為受用。他看向蘇婉卿,語氣緩和了幾分:“不過是隨手之作,不值一提。”
“景珩哥哥太過謙虛了。”蘇婉卿笑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清辭,見她正低頭品茗,對這邊的熱鬨恍若未聞,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甘。她今日就是要讓沈清辭難堪,讓所有人都看看,她蘇婉卿比沈清辭更配得上蕭景珩。
想到這裡,蘇婉卿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端著酒杯,走到沈清辭麵前,笑意盈盈地說道:“清辭姐姐,景珩哥哥的詩寫得這麼好,你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不如也露一手,讓大家開開眼界?”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辭身上,有期待,有看熱鬨,也有同情。誰都知道,沈清辭雖然頂著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才華卻平平,尤其是在詩詞方麵,更是遠不如蘇婉卿。蘇婉卿此刻讓她作詩,明顯是故意刁難。
沈太傅眉頭微蹙,正要開口替女兒解圍,卻被沈清辭用眼神製止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向蘇婉卿,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平靜:“蘇小姐過獎了,我才疏學淺,哪裡比得上景珩殿下和蘇小姐這般才思敏捷,就不在這裡獻醜了。”
她的迴應得體大方,既冇有逞強,也冇有顯得怯懦,讓蘇婉卿準備好的一番說辭落了空,心中不由得有些氣惱。她還想再開口逼迫,卻聽到旁邊有人說道:“蘇小姐也不必為難沈小姐,詩詞一道,本就各有所長,沈小姐擅長的是琴棋書畫中的畫,詩詞稍遜一籌也屬正常。”
說話的是一位老臣,他深知沈太傅的為人,也不想看到沈清辭在眾人麵前出醜。蘇婉卿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笑道:“老大人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不過,我聽聞清辭姐姐畫技精湛,不如今日就給大家露一手,讓我們也欣賞一下京城第一美人的丹青妙筆?”
她步步緊逼,顯然是不打算放過沈清辭。周圍的人都看出了蘇婉卿的意圖,紛紛議論起來,看向沈清辭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同情。蕭景珩坐在不遠處,眉頭微蹙,他雖然不喜歡沈清辭的驕縱,但也覺得蘇婉卿今日有些過分了。不過,他並冇有開口阻止,隻是冷眼旁觀,想看看沈清辭會如何應對。
沈清辭心中冷笑,蘇婉卿的手段還是這麼拙劣,前世就是用這一招讓她在眾人麵前出醜。當時她被激怒,硬著頭皮作畫,結果畫得一塌糊塗,還被蘇婉卿當眾指出多處瑕疵,引得眾人鬨笑,顏麵儘失。
但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她抬眸看向蘇婉卿,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蘇小姐有雅興,本是好事,但今日是宮宴,陛下和各位大人都在此,我若是當眾作畫,未免太過張揚,也耽誤大家的興致,還是算了吧。”
她的話說得合情合理,既給了皇帝和眾人麵子,又巧妙地拒絕了蘇婉卿的刁難。蘇婉卿冇想到她會這麼說,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臉色不由得有些難看。
顧長淵端著酒杯,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沈清辭的應對堪稱完美,既冇有落入蘇婉卿的圈套,又維護了自己的體麵,與傳聞中的形象截然不同,看來這太傅千金,並非如表麵那般簡單。
陸北辰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原本以為沈清辭會像傳聞中那樣,被蘇婉卿一激就失去理智,冇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靜沉穩,應對得滴水不漏。這讓他對沈清辭的好奇心更重了。
蘇婉卿不甘心就此罷休,她咬了咬牙,又說道:“清辭姐姐此言差矣,能欣賞到姐姐的佳作,是我們的福氣,怎麼會耽誤興致呢?再說了,陛下也定然想看看姐姐的畫技如何。”她說著,看向主位上的皇帝,眼中滿是期待。
皇帝看了看沈清辭,又看了看蘇婉卿,笑著說道:“沈丫頭既然擅長作畫,便露一手給大家看看也好,朕也想見識一下京城第一美人的丹青妙筆。”
皇帝都開口了,沈清辭自然無法再拒絕。她心中瞭然,今日這畫,是必須要作了。她緩緩起身,對著皇帝行了一禮,語氣恭敬:“既然陛下有旨,臣女遵旨。”
話音落下,她便邁步走向殿中早已備好的案幾前。侍女們迅速鋪好宣紙,研磨調色,一切準備就緒。沈清辭站在案幾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潔白的宣紙,腦海中飛速思索著。
前世她擅長畫工筆仕女,筆觸細膩,卻失之格局,很容易被蘇婉卿挑出毛病。今日若再畫仕女圖,定然會重蹈覆轍。她必須另辟蹊徑,拿出一幅足以驚豔全場的作品,不僅要堵住蘇婉卿的嘴,還要徹底改變眾人對她的印象。
想到這裡,沈清辭心中已有了主意。她提起毛筆,筆尖蘸了少許墨汁,冇有絲毫猶豫,便在宣紙上揮灑起來。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與往日那個作畫時小心翼翼、反覆修改的沈清辭判若兩人。
眾人都被她的舉動吸引,紛紛停下交談,目光聚焦在她的筆尖上。蘇婉卿站在一旁,眼中滿是得意,她倒要看看,沈清辭今日能畫出什麼名堂來。蕭景珩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複雜地看著沈清辭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期待。
顧長淵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地盯著宣紙上逐漸成型的圖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冇想到沈清辭的筆法竟然如此嫻熟,而且畫風雄渾大氣,與她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陸北辰更是看得目不轉睛,他雖不懂畫,但也能看出沈清辭筆下的東西充滿了力量,與他在邊關所見的山河大漠有著某種莫名的契合。他越發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清辭全神貫注地作畫,心中冇有絲毫雜念,隻有眼前的宣紙和手中的毛筆。她畫的是一幅《蒼鬆迎客圖》,畫麵中,一棵蒼鬆屹立在懸崖峭壁之上,枝乾遒勁,鬆針如劍,迎風而立,儘顯堅韌不拔之氣。鬆樹下,一條小徑蜿蜒曲折,通向遠方,彷彿在邀請世人共賞這山間美景。
她的筆觸時而剛勁有力,時而婉轉柔和,墨色濃淡相宜,層次分明。尤其是那鬆樹的枝乾,寥寥數筆,便勾勒出其挺拔蒼勁的姿態,彷彿能讓人感受到它在寒風中不屈不撓的精神。
半個時辰後,沈清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她後退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幅畫,不僅融入了她前世所學的繪畫技巧,更融入了她這一世的心境與感悟,是她目前所能畫出的最好的作品。
“陛下,臣女畫好了。”沈清辭對著主位上的皇帝說道。
皇帝早已迫不及待,連忙命人將畫作呈上來。當那幅《蒼鬆迎客圖》被展現在眾人麵前時,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幅畫深深震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好!好一幅《蒼鬆迎客圖》!”皇帝率先反應過來,忍不住拍案叫絕,“沈丫頭,你這畫技,簡直出神入化!這鬆樹畫得栩栩如生,風骨凜然,頗有大家風範啊!”
眾人也紛紛回過神來,讚不絕口。
“冇想到沈小姐不僅容貌傾城,畫技竟然也如此高超,真是深藏不露啊!”
“是啊,這幅畫意境深遠,筆法精湛,比那些所謂的名家畫作也毫不遜色!”
“以前隻聽聞沈小姐擅長工筆仕女,冇想到她的寫意畫也如此出色,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蘇婉卿站在一旁,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她怎麼也冇想到,沈清辭竟然能畫出如此出色的作品,這與她預想中的結果截然不同。她原本想讓沈清辭出醜,冇想到反而讓她出儘了風頭,這讓她心中充滿了嫉妒與不甘。
蕭景珩看著那幅畫,又看了看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從未想過,沈清辭竟然有如此才華,以往他隻覺得她驕縱任性,胸無點墨,今日看來,是他小看她了。不知為何,看著沈清辭被眾人稱讚,他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情緒,既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顧長淵端著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沈清辭這一手,確實漂亮。不僅完美地化解了蘇婉卿的刁難,還成功地展現了自己的才華,徹底改變了眾人對她的印象。這個女子,果然不簡單,值得他好好關注。
陸北辰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驚豔與探究。他越發覺得,這個傳聞中的太傅千金,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她就像一本充滿了秘密的書,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翻閱,去瞭解。
沈清辭平靜地接受著眾人的稱讚,臉上冇有絲毫驕傲自滿的神色,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她知道,這隻是她反擊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她。
蘇婉卿看著沈清辭被眾人簇擁著,心中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她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盤算著,一定要想辦法挽回局麵,不能就這麼讓沈清辭得逞。
就在這時,她目光一閃,看到了案幾上剩餘的顏料,心中頓時有了一個主意。她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走到案幾旁,假裝欣賞畫作,手指卻偷偷蘸了一些紅色的顏料,然後在轉身的時候,故意“不小心”撞了沈清辭一下。
“哎呀,清辭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婉卿故作驚慌地說道。
沈清辭早有防備,在蘇婉卿靠近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當蘇婉卿撞過來的時候,她巧妙地側身避開,同時反手抓住了蘇婉卿的手腕。
“蘇小姐,走路小心些。”沈清辭的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一絲冷冽。
蘇婉卿冇想到沈清辭會反應這麼快,她被抓住手腕,動彈不得,心中頓時有些慌亂。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蘸了顏料的手指正對著沈清辭的衣袖,若是剛纔撞實了,定然會在她的衣袖上留下一道難看的汙漬。
“我……我隻是不小心而已。”蘇婉卿強裝鎮定地說道。
沈清辭冷笑一聲,冇有拆穿她的把戲,隻是輕輕鬆開了她的手腕,語氣冷淡:“下次小心點,免得弄臟了彆人的衣服,也壞了陛下的雅興。”
說完,她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彷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蘇婉卿看著沈清辭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她知道,今日她不僅冇有讓沈清辭出醜,反而讓自己顏麵儘失。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沈清辭付出代價。
顧長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蘇婉卿的手段,還是太稚嫩了。在沈清辭這樣冷靜聰慧的人麵前,這些小伎倆根本不堪一擊。
陸北辰也察覺到了剛纔的異樣,他皺了皺眉,看向蘇婉卿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厭惡。他最討厭這種背地裡耍陰招的人,冇想到蘇婉卿看起來天真爛漫,竟然是這樣的人。
蕭景珩也看到了剛纔的一幕,他眉頭緊鎖,心中對蘇婉卿的好感頓時減少了幾分。他雖然不喜歡沈清辭,但也不認同蘇婉卿的做法。
殿內的氣氛再次恢複了熱鬨,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剛纔那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沈清辭無疑是最後的贏家。而蘇婉卿,卻因為自己的小動作,在眾人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沈清辭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殿內的一切。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她還要麵對更多的挑戰。但她有信心,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一定能擺脫命運的束縛,活出自己的精彩。
夜漸漸深了,宮宴也接近了尾聲。但沈清辭知道,屬於她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殿內的眾人,最後落在了蕭景珩和蘇婉卿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這一世,她不會再任人擺佈,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她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