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傑眼睛一亮,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
既能解決掉沈晏,等他帶兵打過來時,憑著武安君的人馬,必然能將沈晏手中的兩萬奉節軍吞下,到時候,手握六萬大軍,他便可割據一方,自立為王。
無需再討好父皇,也不用因為懿姝的死而擔驚受怕。
元傑終於露出了點笑意,對武安君露出了虛偽的笑容:“武安君,你能替本宮想這麼遠,剛剛是本宮錯怪了你。”
“穀季,你速速帶幾人前去奉節城外的軍營找沈晏,就說奉節城被北陵叛軍圍困,要他們速速支援,再把此物交給沈晏。”
元傑從袖子裡拿出一截淡青色的布料,上麵還染著血。
穀季一眼就認出是那天懿姝身上所穿的衣服。
他深深看了一眼元傑,和他旁邊一臉神秘莫測的武安君。
此事十分蹊蹺,穀季是不信一個手握四萬大軍,曾經割據一方與朝廷作對的前朝舊臣會真的甘願做大皇子的下屬。
可看著元傑那誌得意滿的表情,勸阻的話到了穀季嘴邊,他又鬼使神差的嚥了下去。
他接過那截布料,緊緊的抓在手中,領命而去。
這頭,沈晏命令大軍在奉節城外駐紮下來,回到營帳後便摘了下麵具,露出一張明顯消瘦的臉。
紅塵輕哼一聲,語氣有些陰陽怪氣:“既然已經有足夠的兵力,還跟元傑廢話什麼?直接將城奪了,奉節雖然是個不起眼地邊陲小城,可加上有北陵這麼個大後方保障,最起碼兩年內,朝廷拿你們冇辦法。”
沈晏淡淡笑了笑:“若隻圖這兩年的安穩,我和連心便不會如此。”
奉節城是勢在必得,隻是現在需要等京城那邊的訊息。
片刻後,穀季被人帶了進來。
一進門,穀季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沈晏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穀季卻一言不發,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才聲音嘶啞地道:“沈大人,我是來替大皇子傳訊息的,那日公主殿下冇能及時躲開毒箭,已經中毒不治身亡。”
沈晏挑眉,審視的目光看著穀季:“連心死了,大皇子應當千方百計的壓下此事,怎會如此好心叫你來通風報信?”
穀季一噎,麵露幾分愧疚:“以公主殿下的武功,那隻毒箭根本不可能傷到她,雖然不知公主殿下為何如此,可是,可是……”
穀季哽嚥了下,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大皇子殿下和武安君聯手,決定用奉節城被圍,公主殿下也在城中性命危急的假訊息意圖讓你出兵援助,實則是想要奪走您手中奉節軍,大皇子不堪托付,實在不是明君人選,若奉節城,天下交到他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沈大人!穀季自知罪孽深重,害了公主殿下,願意以死謝罪!”
說著,穀季便拔出佩刀,橫在了脖子上。
紅塵眼疾手快,一個飛踢直接踹飛了穀季手中的刀。
穀季震驚不已:“公主殿下……不,你是……紅塵姑娘!”
穀季瞪大眼睛,雖然眼前的女人長著和懿姝一模一樣的臉,可卻能清晰的從眼神分辨出不是懿姝。
可是紅塵,不是一直在為大皇子做事嗎?
紅塵理了理弄亂的頭髮,冷睨了一眼穀季:“怎麼?幾日不見,就認不得我了?”
說完,紅塵又好心的解釋:“元傑那種人,像你這樣的一根筋都能看透,我選擇站在懿姝這邊,冇什麼好稀奇的。”
穀季震愕無比,又從紅塵的話中捕捉到了另一個意思。
懿姝,難道冇死?
對了,懿姝的屍體是紅塵處理的,那化骨水到底用了還是冇用,隻有紅塵知道。
穀季呆滯在原地。
沈晏輕輕歎了口氣,把地上的刀踢遠了些:“從前在公主府,你我也算共事的同僚。連心並非是記仇之人,你若覺得有愧,等她回來再說。隻是這兩日,要委屈委屈你了。”
沈晏隨後下令:“將大軍分作兩股,儘量演得逼真些。”
這頭,懿姝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二日的清晨趕到了距離奉節不遠處一個小村鎮。
體力耗到極限,懿姝找了個茶攤打算坐下來歇腳,遠遠地,就看到村口走來一隊打著白幡的喪事隊伍。
“丫頭,彆哭了,人死不能複活,如今你到了將軍夫人手下乾活,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孃的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幫忙扶棺送靈的婦人攙扶著已經哭成淚人的田菊,止不住的可憐。
小娃娃攤上田三那種混賬爹,田三娘子那麼好的人又被活活打死了,留下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若不是將軍夫人留下田菊,還出錢幫忙辦喪事,這小姑娘一個人,指不定要被欺負呢。
田菊抹了把淚,嗓子已經哭啞了,可一雙小手卻死死的搭著棺材邊緣,也不讓人碰,看著是孩子依戀死去的孃親,不願讓人碰田三娘子的棺槨,可懿姝瞧著,卻有些不對勁。
因為元傑和奉節的事,連著好幾日冇有注意容音那邊的動靜了。
田將軍雖然死了,可這盤根錯節的關係還在,一時半夥散不了,便全在這容音夫人身上。
想到這裡,懿姝喝完最後一口茶,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送葬隊伍。
“嗚嗚嗚,孃親,來世小菊再做你的女兒……”一路吹吹打打,紙錢滿天,最後墳頭隻剩田菊孤單的哭聲和瘦小的背影。
他邊哭邊悄悄觀察四周,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忽然從旁邊的地裡挖出埋好的鋤頭,將剛埋進去的棺材又挖了出來。
田菊很謹慎,做完這一切,看了眼四周冇人後,才敲了敲棺材,小聲詢問:“柳姑姑?”
裡麵立刻傳來咚咚兩聲。
田菊臉上一喜,立馬抹了把眼淚,把根本冇有釘的釘子全部撬開。
然而就當她要把棺材打開時,一隻手忽然從旁伸出,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