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良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剛纔得知的訊息,將軍府裡的屬官死了幾人,連帶著這些人的家屬也全都被羈押了。”
蕭靜海一愣,“同田齊的死有關?”
傅雲良點頭,“是,我朋友對我說的,是因為這些人同武安君有關。”
蕭靜海同烏先生對視一眼,然後蕭靜海說道:“還有什麼訊息嗎?”
傅雲良說道:“田將軍是死於中毒,下毒者是教坊司裡的鸞鈴,鸞鈴是武安君的人,連帶著查出了幾個被武安君滲透的屬官。”
蕭靜海疑道:“如何發現的?”
傅雲良:“這倒冇說,隻知當時是將軍夫人來鎮的場子,將人壓下審問出來的。”
烏先生略微沉吟了一下,看向蕭靜海,“這樣的說法也是合乎邏輯的,但是也不一定是真相。”
蕭靜海點了點頭,“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繼續探查的。”
傅雲良說道:“將軍夫人手段了得,不知用了什麼法子,逼退了二房和三房,還取得了族長的認同,現在將將軍府牢牢把控在手中。”
蕭靜海眼睛微眯,“將軍府的屬官也都認同?”
傅雲良點頭,“是,聽說已經向陛下請旨,為將軍夫人請官,鎮守奉節。”
“看來這將軍夫人倒是不一般,隻是陛下能應允由一個女人來做奉節的將軍?”
蕭靜海向烏先生解釋,“陛下並不歧視女官,而且奉節的軍隊構成同其他地方不一樣。”
烏先生眼生疑惑,“有何不一樣?”
蕭靜海說道:“田家自前朝起就一直鼎盛,擁有自己的部曲,可以說現在奉節的軍隊三分之二都是田家的部曲。”
烏先生吃了一驚,“可是我朝不早就取消了部曲?”
蕭靜海嗯了一聲,開始解釋,“因為奉節的地形和人口特殊,再加上田家在先帝在時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先帝特許田家擁有部曲。”
烏先生眉頭蹙起,低頭沉思著,眉宇間越發沉重。
蕭靜海也想到了這一層,如果奉節被將軍夫人掌控,如果這個將軍夫人再是武安君的人,那就意味著清剿齊雲宗會更複雜。
傅雲良並未想到這些,看向同時沉默的兩人,疑道:“你們在想什麼呢?”
蕭靜海將心中的疑慮說出,傅雲良一時啞然,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不定,“這……”
半晌烏先生抬眼看向蕭靜海,“將軍,是否要直接去見見這位將軍夫人?”
……
懿姝臉色沉沉,壓了一肚子的火卻發不出來,儘管她想溫和下來同元傑說話,但仍然是火氣直衝,“元傑,行軍的速度要提上去了。”
大皇子麵色不愉,“皇長姐,每日十二個時辰,行軍長達八個時辰,長期下去,未到奉節,就隻怕將士們吃不消了。”
懿姝壓著火氣,“兵貴神速,我說了這點路程,公主府和司隸處的下屬能吃消。”
元傑苦澀的笑了笑,“皇長姐,你不要太霸道了?”
懿姝心中一哽,“我霸道?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這是可行的。”
元傑勸慰著:“皇長姐,我知你心急切,但是欲速則不達,每日六個時辰的時辰行軍已經是極限了。”
懿姝壓下火,沉著聲音說:“我的兵士我清楚,早一日到奉節,蕭將軍帶領的人他們才能安全。”
元傑淡淡地說,“皇長姐是不是太過擔憂了?蕭將軍久經沙場,自然能根據形勢來判斷如何掌握局勢。”
懿姝極力爭辯,“奉節、齊雲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不止有武安君的勢力,還會有玉安王的勢力,到時候出現問題有可能就是不可控的。”
元傑有些惱火,“皇長姐何必咄咄逼人?你有你的考量,但是我也說了,皇長姐的安排過於極端。”
懿姝冷聲道:“當初在商定計劃之時,就已經定好了到達奉節的時間點,這樣才配合得宜。”
元傑蹙眉,“皇長姐,那是我不知道需要每日行軍那麼長時間,有變化自然要改變計劃了。”
懿姝臉色氣得泛青,聲音也冷厲了起來,“元傑,這事不能胡鬨,如果改變行軍時間,那麼蕭將軍在奉節隻會更危險。”
元傑被懿姝逼而再逼的態度也弄得心頭火起,“皇長姐,蕭將軍會隨機應變的。皇長姐若是擔憂,再派些人先行,去通知下蕭將軍好了。”
懿姝憤怒的一下站了起來,再也控製不住脾氣,怒道:“元傑,這不是在開玩笑!”
元傑臉色也冷了下來,“我也冇開玩笑,按照皇長姐的意思,急行軍了五日,這五日兵士的疲態難道皇長姐冇看到嗎?”
“皇長姐初期定計劃的時候就不該這麼安排,現在出了問題了,難道就把錯都怪在我的頭上了嗎?”
懿姝被氣得渾身發抖,“元傑,若不是你當日堅決卡住第一批先行軍的人數問題,我又怎會帶兵士急行?”
“更何況,我說了,我帶的兵士是能完成急行的任務的!”
元傑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皇長姐就一定聽不進去我的意見嗎?”
一直聽著兩人爭執的沈晏此時出聲,“兩位殿下這般相爭也無意義,不若將每日行軍的時間取箇中間值七個時辰如何?”
懿姝和元傑聽完後都各自沉默了下來,沈晏抬眼看向懿姝,微微向她點頭。
懿姝知道這是沈晏讓她先忍讓出聲,儘管並不滿意,但也知道再爭執下去也冇有好的結果,忍了忍開口說道:“元傑,沈大人的意見我能接受,你呢?”
元傑也不願在此刻與懿姝鬨翻,忍了忍說道:“那便按沈大人所說執行吧。”
相顧無言,懿姝同沈晏退了出去,兩人回了房間,懿姝坐在桌前,擰著發痛的額心,隻覺心裡疲憊。
沈晏給她倒了一杯水,溫聲說:“先消消火,喝點水。”
見懿姝將杯中水喝完,神色緩和了不少,纔開口說道:“我知你心中不快,但是該低頭時還是要低頭的。”
懿姝猛地抬眼看向沈晏,聲音提高了,帶著些許的憤怒,些許的委屈。
“我要低頭,就代表著至少會晚到奉節三日,這個道理難道元傑不懂嗎?我都已經給他說了,我的兵士們是能撐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