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心中一驚,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低垂下眼眸說道:“兒臣是在擔心父皇穿那麼少的衣裳會著涼。”
武成帝淡淡嗯了一聲,“鴻臚寺會開始籌備你們倆人的婚事,婚事繁複,朕會找人接替你們手中的差事,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籌備婚禮的事吧。”
懿姝冇有料到武成帝竟然會如此直接的讓她與沈晏交權,麵容一滯,沈晏則如往常一般沉冷端肅。
武成帝手指輕釦著桌麵,“元康與舞陽這段時間受罰也差不多了,朕不耐在宮中再見到他們,你與他們向來親近,就將他們接到你公主府去吧!”這對懿姝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這段時日以來,她幾乎探不到兩人的訊息,聽到此,連忙應了,“是,兒臣遵旨。”
遲疑了一瞬,懿姝還是問:“那舞陽的婚事?”
武成帝淡淡掃了懿姝一眼,“朕的旨意已下,就冇更改的道理。”
懿姝心中一沉。
武成帝揮揮手,“這事不用你操心,你們好好籌備婚禮即可,下去吧!”
懿姝無奈,隻能應下,與沈晏一同退了出去。
出了建章宮的大門,懿姝看向沈晏,“我要帶封陽去見母後,舞陽和元康你去接好嗎?”
沈晏點了點頭,“好,我在公主府等你。”
兩人說罷就分頭行事,懿姝則帶著封陽縣主去了長樂宮。
到了長樂宮,皇後此刻正在房間內修剪花枝,柔美的麵容周身的氣質如空穀幽蘭,靜靜地綻放,隻讓人覺得靜謐與美好。
封陽縣主在窗外微微看愣了神,好一會才說,“祖母曾說皇後是第一美人,現在看來真是如此,懿姝你都被比下去了。”
懿姝唇角勾笑,“是啊,我母後很美。”
封陽縣主看得有些心癢,歎道:“我覺得我都不敢在她麵前大聲說話,怕嚇到了她。”
懿姝輕笑出聲,“確實,走吧,我帶你進去。”
皇後早知封陽縣主要來跟著她,微微一笑間,溫聲說:“你也不必拘束,就叫我姑母吧。”
封陽縣主輕輕地說,“是,姑母。姑母喜歡侍弄這些花草嗎?”
皇後輕輕點頭,“嗯……”
懿姝喝著茶,看封陽縣主同皇後相談甚歡,唇角也忍不住勾出笑意。
在她麵前,封陽縣主可以說是八麵玲瓏,肆意張揚的人,可在她母後麵前,就像變了另外一個人一般,說話都變得小心,就像是對待易碎的琉璃一般。
這樣,是懿姝意料之外的,但也算是她滿意的相處方式了。
一盞茶的功夫,懿姝見兩人越發熟識,就放下了茶盞,準備出去,而正在這時,忽聽到有人來報:“武德妃求見。”
懿姝腳步頓了一下,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默不作聲地向她母後看去。皇後仍舊神色如常,一派的溫柔嫻靜。
封陽縣主則扶了皇後坐於首位後,就拱手垂立在她身側,一雙杏眼中生出了幾分戒備,幾分好奇之色。
與懿姝對視期間,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武成帝一向不讓皇後理後宮之事,也免了後宮嬪妃向皇後的請安,後宮的妃子都知道武成帝的想法,所以除了重要的日子,幾乎不敢來打擾皇後。
可現在封陽縣主一入宮,武德妃就來了,隻能說明一件事,韋青瑤在後宮中的勢力已經極大了。
不過片刻間,韋青瑤就走了進來,儀態從容的向皇後請安。
皇後對韋青瑤倒也不是很熟悉,見她進來,就說道:“妹妹有了身孕,不用行大禮,先坐一會謝謝。”
韋青瑤倒也不客氣,坐下之後,目光就落在了封陽縣主的身上,笑著說:“這位就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吧,氣度樣貌果然不凡。”
皇後淡淡一笑,“確實是。”
韋青瑤笑了笑,“臣妾今日來,是想求皇後孃娘一件事的。”
皇後溫聲說:“你說吧。”
韋青瑤道:“貴妃姐姐現在不能理後宮之事,臣妾又身子倦怠,時常感到力不從心。”
皇後麵露憂色,“你現在是雙身子,本應多休息的,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韋青瑤輕輕歎了一口氣,“臣妾想求皇後孃娘讓封陽縣主跟著臣妾,也能幫臣妾分擔一下。”
皇後愣了一下,“後宮的事,封陽從未接觸過,隻怕不一定能幫你。”
聽了這話的懿姝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升起警戒之意。他們本來就想讓封陽縣主入後宮,一則能打探訊息,二則是為了保護皇後。
他們原本已經做好準備,徐徐圖之的,可被韋青瑤來了這麼一招,懿姝反而擔憂了起來。
韋青瑤這個人不簡單,這次直接了當的將跟隨著懿姝的封陽縣主要走,這背後的原因、動機就更顯得撲朔迷離了。
皇後沉吟了一下看向封陽:“你可願意?”
封陽莞爾一笑,“姑母,我願意試一下。”
皇後點了點頭,“那好,但這事還要問問封陽的想法。”
封陽莞爾一笑,“承蒙德妃娘娘愛重,我願一試。”
皇後見如此,就輕聲說,“那就這樣吧。”
韋青瑤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看向懿姝公主,唇角勾笑,笑容卻未到眼底,“還要恭喜懿姝公主得瞭如意郎君。”
懿姝心中一凜,淡淡地說,“多謝。”
韋青瑤輕輕歎息了一聲,“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就是兩情相悅,若能長相廝守,那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懿姝聽她這話古怪,卻又不知古怪在了哪裡,不由抬眼去瞧韋青瑤,韋青瑤唇角笑意很深,但一雙眼睛卻是冰冷一片,滲出透骨的寒。
懿姝心中生疑,神色卻未變,淡淡地試探:“德妃娘娘說的是,我與沈大人確實可說是兩情相悅了。”
韋青瑤眼中出現微不可查地怨恨,笑得越發甜美,“都說隻羨鴛鴦不羨仙,那就恭喜公主可以同駙‘白頭偕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