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旭紅透了的眼眸中帶著隱而不察的哀求。
懿姝看著這雙眼睛一時怔住了,心臟處柔軟了一下。
她恨韋衡,恨那個前世騙了她八年感情的虛偽小人,恨那個讓她親人俱喪的幫凶!
但是韋旭,這個兩世都在幫她的人開口了,她心頭就劃過了一絲不忍和愧疚。
因為她必然會對付韋家,可這必然會傷害韋旭。
良久,懿姝澀然道:“韋旭,韋衡我不能放過。”
沈晏這時開口打斷了懿姝和韋旭間的對話,“韋旭,韋衡留不得的。”
韋旭眼中的光消失了,頹然了下來,神色痛苦,半晌說道:“我明白了。”
懿姝心中不忍,想要安慰,卻被沈晏拉了手,對她輕輕搖搖頭。
懿姝定了定心神,看向沈晏,“可審完了?”
沈晏點了點頭,“費致被關在了衛國公府,這下我們隻能硬搶人了!”
懿姝鳳眼半眯,橫生淩厲,“那就硬搶!”
蕭靜海應了一聲,“我與明珠同去。”
韋旭說道:“我也可幫忙。”
懿姝複雜的看向韋旭,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歎息。
沈晏沉吟了一下,“這事宜早不宜晚,要救人的話就等明日。”
商討好了時間,蕭靜海說道:“良欽呢?”
沈晏說道:“審完之後,他身體就受不住了,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了。今日就到這裡吧,都先回去休息。”
等人都離開之後,懿姝說道:“韋旭……”
沈晏溫聲說:“你是擔心我們以後要對付韋家,韋旭會為難?”
懿姝點了點頭,“是。”
沈晏將懿姝摟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也不必為難,韋旭是個有見識的人,雖然年紀尚輕,卻是個能明辨是非的人。你不用為他擔心太多,他定然會做出他認為正確的選擇。”
懿姝沉吟了片刻,說道:“你說得對。”
沈晏從背後摟緊了懿姝,下巴擱在了她的肩膀上,“就這樣我抱著你,你睡一會,等到時間了,我叫你起來去早朝。”
懿姝搖搖頭,“我不困,還可睡一個時辰,你去睡會,我來叫你起床。”
沈晏想了想說,“那我們倆都去床上躺一會吧。”
房間裡燒著火盆,也不覺得冷,懿姝翻了個身蹭到沈晏的肩膀上,“你困嗎?”
沈晏五指成梳,理著懿姝的頭髮,搖搖頭,“不困,那我們就先說說話。”
懿姝說道:“今日早朝,你我賜婚的訊息就會頒出來了。”
沈晏眼神一暗,親吻著懿姝的脖子,含含糊糊的應著:“十之八·九。”
錦被之下,搭在懿姝腰腹上的手微微一動,然後被懿姝打了一下。
“老實點。”懿姝嗔了一聲,“有這個時間你不如小困一會。”
沈晏聽了一笑,將懿姝緊緊抱在身前,湊近懿姝的耳邊,輕聲說:“好,那咱們就小睡一會。”
懿姝低低的嗯了一聲,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漸漸進入了夢鄉之中。
朝堂之上,賜婚訊息一出,整個朝堂上的官員都安靜了下來。
懿姝的婚事,在眾人的眼中幾乎都是鐵板釘釘的認同,她要一輩子守在閨中了,畢竟以懿姝的身份隻能將公侯王爵子弟,而這些子弟都出身氏族,關係盤根錯節,嫁給誰都會讓朝局生變,更不用說,懿姝身後還有隱而強大的軍隊勢力。
所以,當宣佈賜婚對象是寒門出身的沈晏時,幾乎所有人都在思索這個安排下朝局的變動。
武成帝看著麵色各異的百官,唇角勾出耐人尋味的幾分意思。
這樣的態度,讓百官誰都不敢一時上台去當出頭鳥。
武成帝等了片刻就覺得無趣了,“既然無事,那就退朝吧。”
懿姝、沈晏退出朝堂後,就被內監總管馮毅攔了下來,“公主,沈大人,請去建章宮見駕。”
到了房間裡,武成帝還未到,懿姝和沈晏垂手恭立等待著,不多會武成帝走了進來,任由女婢將身上的大氅脫了下來,露出了一件薄沙裁製的大袖襦裙。
懿姝看了這一幕,一下呆愣當場,身體裡的血液感覺都快要凝固了。
這樣的裝扮並不是武成帝平日裡的裝扮,也不是這個季節該穿的衣服,這樣不合時宜的衣服,一下子就讓懿姝想到了前世。
前世的武成帝在最後的兩年裡都是這個裝束,原因無他,是因為服用了五石散。
這類的藥物吃了後會全身燥熱,出現幻覺,讓人在短期內感覺不到病痛。
同時吃驚的還有沈晏,因為武成帝服用五石散的時間提前了。
懿姝的反應讓武成帝眼眸半眯了起來,直直盯著懿姝,“你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