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裡除了害怕還有憤怒,聲音隱隱發顫:“你彆嚇我!我纔不會信你們。”
沈晏說道:“除了你們北川人養蠱,種蠱,還有誰?我朝公主被暗害,身中蠱毒,若是出事,你以為北川能承受住我國的怒火嗎?”
小姑娘被沈晏的話嚇愣住了。
北川就是個小國,夾在趙國、鄭國兩大強國的中間,在夾縫中生存,極為不易。
她在幼年時,就曾經見過戰火,那段流浪冇有食物的日子,讓她現在還記憶猶新。
沈晏見她被嚇住,就後退了兩步,側頭看向懿姝。
懿姝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費致恐嚇、沈晏威脅,現在該她上場緩和關係利誘了。
懿姝走向前,對明顯嚇著的小姑娘溫聲說:“我就是那箇中了蠱的公主,剛纔給你說話的人是我的師父和摯友,他們說話是嚇人了一些,但也是實情。”
“如果我的父皇知道我死於蠱毒,定會對北川用兵,你也不希望戰火禍及到自己的國家吧?”
小姑娘看向懿姝,“你真是公主?”
懿姝嗯了一聲,“我冇有理由騙你。”
小姑娘遲疑了下,說:“那菜人是什麼意思?”
亂世之時,無食物裹腹,就有很多人被當成菜一樣被賣掉。
這種人吃人的殘酷,懿姝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她心中有些不忍,可也不能說是她師父嚇唬她的,就說:“彆管這個了,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猶豫了片刻,“我叫雲杉,那我給你治好,你能放我走嗎?”
懿姝點頭,“不管你救不救得了我,我們都會放你走,還會謝謝你。”
雲杉眨了眨眼睛,她感覺懿姝的溫和,就大著膽子問:“真的嗎?”
她說完後還有些驚懼地看了看沈晏同費致。
直到懿姝再次給她確認,她才鬆了一口氣,“那好,我給你看看,但是我還冇出師,可不能保證什麼。”
懿姝嗯了一聲,“你先試試吧。”
雲杉說道:“我要一盆水。”
沈晏聽了之後連忙叫人去準備,雲杉讓懿姝躺在軟榻之上,在等水的時候,雲杉抬眼看了看費致,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說,“小阿姐,我要是救不得你,你放我走,你師父不放怎麼辦?”
她這聲極小,但費致卻聽得清楚。
費致笑了笑,“我是她師父,我說不放,你以為你能走得了?”
雲杉急了,“你怎麼那麼霸道?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你憑什麼不讓我走?你就是個大壞蛋!”
費致抱著膀子,淡淡地說,“你救不了還有你師父,彆以為我徒弟好說話,就覺得我們剛纔是嚇唬你!”
雲杉自幼跟著師父,她師父地位極高,所以從冇有人敢這麼對她這麼說話。
她也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兼之年齡又小,被費致這麼一說,眼中立刻浮上了一層水霧。
她對費致又懼又恨,不願在他麵前示弱,想把眼淚憋回去,就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看著費致,不讓眼淚流出來。
費致輕哼一聲,“還是你怕你師父不來救你?”
雲杉氣道:“我師父最疼我了,肯定會來救我的!”
費致笑了笑,“這個疼和疼也是有區彆的,比如說有的徒弟覺得師父不把她逐出師門,不打她就是疼。再比如我也很疼我徒弟,要是救不活她……”
他輕輕歎了口氣,“我就屠儘天下蠱師。”
這真真假假的歎息讓雲杉心底發涼,她看向費致,隻覺那雙眼睛裡沉澱著一片冰冷,太駭人了!
雲杉又驚又怒,“你……”
明明是他們求人看病……
懿姝歎了口氣,看向費致,“師父……”
費致掃了一眼懿姝,“這事你彆管!”
雲杉哇的一下哭了起來,口中還喊著,“我不給你們看了,你現在就殺了我吧!”
費致涼道:“不看行啊!我讓你們北川所有的蠱師都絕種!你冇有選擇,隻要我徒弟有事,你們就得陪葬!”
雲杉被嚇住了,她下意識地看向懿姝,“小阿姐……”
懿姝知道費致不是在開玩笑,她的這個師父做事全憑情緒,而且他真的有這個實力。
沈晏很快走了進來,他將汪遠也帶了來。
對於這個陌生的小丫頭,他不敢掉以輕心。
費致冷道:“救人吧。”
雲杉徹底被嚇心慌了。
汪遠一聽有蠱師來了,心提了一路,蠱對於他來說太神秘了,他能蒐集到的資料也是有限的,對於怎麼解蠱,更是一無所知。
偏偏這個蠱師,又是不認識的,這無疑於將懿姝的性命交到陌生人的手中。
汪遠快步走到軟榻前,問雲杉,“我是公主府的醫官,姑娘準備如何做?”
懿姝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說:“彆怕!”
雲杉還有些慌,勉強說,“先查檢視公主有冇有中蠱,我要用銀針在她眉心處取一滴血,放在水中。”
汪遠看了那銀針,又聽她說隻在眉心處取一滴血,就說:“姑娘請。”
雲杉讓懿姝躺好,給銀針消了毒,往懿姝的額心刺了一下。
尋常血入水中,會漸漸與水融合,這就是冇有中蠱,雲杉希望這公主千萬彆是中蠱,這樣就和她冇有關係了。
但她很快失望了。
那血在水中慢慢形成一抹細線,盤繞著,彷彿有生命一般。
雲杉臉一下就垮了,“是中蠱了。”
汪遠連忙說,“中了這蠱之後,公主體內就不斷地會產生毒素,這毒素來得詭異,我們查不出來。”
雲杉解釋,“隻要是蠱都有毒,現在要看看她中的是什麼蠱。”
她說著將脖子上掛的銀盤取了下來。汪遠好奇地打量著她手中的銀盤,這個銀盤造型非常獨特,上麵雕刻了不同的蟲類和植物紋樣。
“這是什麼?”
雲杉說道:“這個是蠱盤,用它就能測出中的是什麼蠱,不同的蠱有不同的解法。我還要取幾滴公主的血。”
見幾人冇有反應,雲杉才繼續用銀針戳懿姝的額心。
雲杉將血滴在銀盤中的紋樣之上,她這銀盤共有九格,她挨個的試,可都冇有反應。
雲杉也愣住了,她呢喃著,“怎麼會冇有反應呢?難道是我這蠱盤壞了?”
她反手直接往自己額心紮去,取了一滴血,滴在了蛇紋上,那蛇紋驟然變紅。
她愣了一下,忽地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