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然後一個個問題就浮出了腦海。
荷華死的時候已經是十歲了,十歲的孩子不可能冇有記憶,那她為何要冒充聞敏?為何不與她相認?難道是失去了記憶?
懿姝心中的疑問越多,越讓她覺得這事並不簡單。
兩人進了房門後,都冇有說話,沈晏也在想剛纔的事情,他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來龍去脈後,問了懿姝一個問題,“殿下可知你伯父是如何死的嗎?”
懿姝說道:“陷入了趙軍的陷阱陣亡,我大堂哥也死在那一役中。”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鄭國初建,同趙國之間戰亂還未停歇,他大伯父在追擊敵人之時,中了敵軍的計策,被逼入峽穀,喪了性命。
沈晏接著又問:“那你大伯母與堂妹又是如何死的?”
懿姝:“大伯母受到刺激,神誌癲狂下點燃了房屋,葬身火海,隻餘殘骨。”
沈晏又問,“那殿下可聽說過另一種說法?你伯父是被你父皇設計陷害,為的就是太子的位置?”
懿姝被這說法驚到,“怎麼可能?我從未聽說過!”
沈晏道:“這是前世我從太後嘴裡得知的訊息,不管真假如何,能確定的是太後是相信的。”
懿姝一怔,太後是因為相信這個,所以才一直厭惡她父皇連帶著他們一家?
她覺得不可能,但好像又有道理。
她父皇也是太後的親子,她大伯父死後,先帝遵守立嫡立長的規則,要立她父皇為太子,遭到了太後的反對。
當時鬨得極大,前朝後宮都不安寧,甚至可以說是血雨腥風了。
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這麼多年來她父皇和太後之間不睦的關係就說得通了。
荷華未死,甚至不肯認她的原因也說得通了。
懿姝抬眼看向沈晏,“荷華假死不認我,是因為這個原因?”
沈晏眸色深了深,“一場縱火,兩具燒焦的屍體做了她們的替身,這是她們自己的主意,還是彆人給他們的主意,又為何要這麼做?”
是啊,為什麼要這麼做?即使她大伯父戰死,她大伯父也是王妃,她堂妹也會是郡主,衣食無憂肯定能保證,又為何要假死?
沈晏說道:“咱們不說陛下是否做過謀害親兄的事,但最起碼能確定一點,她們是信了的,而且認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從荷華接近你卻隱瞞真實身份來看,她是認定了陛下是她的殺父仇人。”懿姝身體陡然一寒。
“所以,幫助她們逃離的很有可能是太後與玉安王,荷華進入藥王穀、接近我們也是他們的安排?”
沈晏說道:“這個可能性很大!但我也有疑惑的地方。”
“哪裡?”
沈晏說道:“荷華接近你的目的。”
沈晏側眸看向懿姝,“或許,她也在懷疑她父親的死因,想要確認再下手。”
懿姝思索了片刻,認同了沈晏的想法,在公主府時,她對荷華隻是有一些戒備,她若真要動手,遠比現在的機會多得多。
沈晏眸色深了深,“也或許,她想要從你身上得到其他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
這個冇有什麼線索就更猜不出來了,懿姝默了片刻說道:“我大伯父的死因能調查出來嗎?”
沈晏說道:“不好查!隻怕這事隻有陛下最親近的人才知道。”
“我母後會不會知道?”
沈晏說道:“這不好說,其實除了你母後,還有一個人一定會知道。”
“馮公公!”
他父皇的太監總管馮毅!
沈晏點了點頭,“這些等我們回京都可以繼續探查。”
也隻能這樣了,懿姝問沈晏,“那荷華?”
沈晏思索了片刻,“放她走是不可能的,先留在身邊!她身份這個事,殿下就隻做不知。”
懿姝點頭,“好。”
兩人正說著,費致就進了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被綁著的年輕女子。
女子穿著藍布印白花的裙衫,頭上、身上綴滿了銀飾,走起路來叮叮噹噹作響。
這女子不過十幾歲的年齡,嬌嬌俏俏,一雙眼睛凶狠地瞪著人,宛如一個年輕有活力的小豹子。
懿姝猜想她就是費致找的那個蠱師,隻是她冇想到這蠱師竟然是被她師父綁著進來的,連嘴巴都給封住了。
懿姝看向費致,“師父,給她鬆開吧?”
費致說道:“這小姑娘辣得狠。”
他嘴裡雖然這麼說著,卻對著手下說道:“給她解開!”
姑娘一被鬆開手,就伸手將堵住自己嘴巴的布扯了出來,呸呸呸了幾口,掐起腰,蠻橫道:“你們這群壞蛋,等我師父追來了,一定把你們全部喂黑霸!”
她說著就挨個的指,“你,你,你,還有你!哼!”
懿姝笑著問:“黑霸是誰?”
小姑娘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們最好乖乖送我回去,不然有你們好看的!”
費致涼涼地說道:“現在你的命好像在我手中,惹得我不開心了,讓你做菜人。”
小姑娘說道:“什麼是菜人?”
費致挑了挑眉,“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不然有你好看。”
費致將她剛纔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氣得小姑娘跳腳,“不要臉,學人說話!”
費致笑了笑,“給我救一個人,救活了我放你回去,救不活——”
費致唇角拉下,殺意沉沉,一種讓人膽戰心驚的氣氛就籠罩在他周身,“你師父來了,也是一個死字!”
小姑娘被駭得向後退了兩步,驚懼地看著費致。
剛纔挑釁的話一個字都不敢往外吐,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彷彿下一刻惹怒他,死亡就會降臨,這個感覺讓她全身開始發涼。
這殺氣是真的!
懿姝看著費致,又看嚮明顯被嚇到的小姑娘,心中一軟。
她剛想要說話,卻被沈晏拉了一下。
沈晏走向前兩步,看著那小姑娘淡淡地說:“我們也是為了幫你,如果這個人你們救不了,我敢保證,不止你的師門,連帶著你的國家北川都會被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