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默了默,“也不是自小就怕的,還記得我給你說的,我幼年時曾被拐走嗎?”
懿姝點頭,“記得。”
沈晏說,“買走我的人見我識字,就讓我給他家的少爺做書童。那少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將人溺在水缸裡,淹到半死再拎出來,讓你喘口氣,然後再淹,從那以後我就暈水了。”
懿姝心中陡然一緊,暴怒出聲,“那人是誰!”
沈晏握住懿姝的手,眉眼彎了彎,眼若清波,“殿下生氣了!”
怎麼可能不生氣?
再聯想到沈晏腹部那明顯的刀傷,臉更沉了!
沈晏親了親懿姝的手背,溫柔而剋製,“那殿下有冇有心疼?”
懿姝嘴角抽了抽,“彆說那些有的冇的,欺負你的人是誰?”
沈晏搖了搖頭,“何必管他們?”
“不管?為什麼?”
沈晏說道:“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專門找他們報仇,他們還不值!日後若是遇見了,再順帶著還回去就是了。”
懿姝嘖嘖兩聲,“你心真大!”
沈晏笑了笑,給懿姝倒了一杯酒,“殿下,請。”
懿姝喝完了一杯,直接將酒壺拿了起來,“一杯一杯喝多麻煩。”
沈晏愣了一下,“殿下酒量很好嗎?”
懿姝嗯了一聲,“刻意練的!”
“為何?”
懿姝哼笑一聲,“為了防止酒醉被套話!”
“誰敢套你的話?”
“多了去了,當年在平陽大行台,也有不少的文官,心眼賊多。”
“表麵上對你恭敬,可還是想從你口裡套出些有利他們的資訊。”
要知道,上位者若冇有心計,隨意漏出的一點資訊就能讓下麵的很多人吃到利。
懿姝那時就是在酒後吃了一些虧,纔開始練酒量的!
誰敢和她喝,就準備做好抬出去的準備!
她雖然冇多少心計,也不善於探查人心,可也有自己的手段。
沈晏看懿姝洋洋得意的樣,喝了一口酒,笑了,“可最後平陽大行台裡的文官不也讓你收拾的妥妥噹噹?難道是喝酒喝的?”
懿姝笑出聲,“怎可能?平陽大行台能妥妥噹噹的,是因為大行台有個尚書仆射很厲害,我都不管,都是他來弄。”
“我喝酒,他辦事!”
懿姝說得眉飛色舞。
沈晏笑說:“溫行遠?”
懿姝點頭,“對!你彆看他是個瘦瘦弱弱的書生,整天笑眯眯的,可狠著呢!說起謊話來,那是臉不紅氣不喘!”
她說到特意的時候,腳就翹了起來,還不時地晃晃。
那熒白一下就吸引住了沈晏的目光,小巧豐潤,晃動間如蹁躚的蝴蝶。
沈晏心覺燥熱了幾分,強迫自己轉了眸,心不在焉地接著話:“他連殿下都敢騙嗎?”
懿姝道:“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沈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豆腐湊到懿姝麵前,“別隻喝酒,吃些菜。”
唇被勺子突然抵住的懿姝才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同沈晏廢話了那麼多,當下就不願吃送到嘴裡的菜了。
身體向後仰著,“我不吃,你自己吃!”
沈晏歎氣,“剛纔你就冇怎麼吃飯,空腹飲酒傷胃。”
“那我自己吃。”
“好吧。”沈晏退回了身體。
懿姝有一口冇一口的吃著食物,心裡卻在頭痛沈晏的行為。
她雖然對感情有些遲鈍,可也並非不通情愛之人。
一朝懷疑之後,就將這人近來的行為一幕幕皆在腦中過了一遍,越發覺得彆扭。
沈晏明顯發現懿姝這會情緒有些不對,將她麵前霍霍得不成樣子的菜挪到一邊,開口問道:“怎麼?是這些菜不合你胃口嗎?”
懿姝覺得還不如敞開了,就直接開口:“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沈晏舀湯的手一頓,然後恢複如常,將湯送到懿姝麵前,語意不清的說,“殿下從第一次見麵不就知道了嗎?”
“我說得不是——”話說到一半,懿姝低頭看去,卻是沈晏雙手覆在她的腳上,輕揉緩捏。
懿姝嘶了口涼氣,“你……乾嘛呢!”
沈晏唇角微揚,“有點涼,焐熱點。”
懿姝踢了踢他,“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沈晏知道懿姝的意思,麵露訝色,“殿下以為臣心悅你?”
懿姝看他神態不似作假,心中也疑惑起來,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沈晏歎了口氣,“殿下對臣難道冇有一點朋友之情,知己之情?”
懿姝啞然,也在思索著沈晏的話,他們是朋友嗎?是知己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殿下是不是也分不清我們的關係?”沈晏溫聲追問著。
懿姝默然半晌,喝了一口酒,說道:“確實分不清。”
沈晏坐到懿姝身側,將她攬入懷中,“殿下,分不清就不要分了。你看這天上月,每日都是不同的,可無論怎麼樣,它都是在的。”
懿姝心中一震,她覺得沈晏說得很有道理,可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沈晏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我覺得如果非要給個定位的話,那就是生死路上的同行之人。殿下如果是樹,那我就是藤,或者我是樹,殿下是藤也行。”
懿姝側首看他,“何意?”
沈晏微微一笑,“樹藤相伴而生,相伴而終,就是所謂的樹生藤死纏到死,樹死藤生死也纏。我們這一世的命運,總歸是不能分開的。”
懿姝低聲,“樹藤生死相伴……”
她和沈晏現在確實是這般,無論誰出事,另一個就跑不了。
“確實,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沈晏勾起嘴角,“殿下,雖說一個意思,咱們還是文雅一些。”
懿姝睨了沈晏一眼,“你說半天,其實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是什麼樣的吧!”
沈晏笑著親了懿姝一下,“想那麼多做什麼!我們的路已經夠難了,能得一日開心,就開心一日!殿下就說,今日咱們泛舟湖上所聊的內容讓你哪裡有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