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實誠道:“那倒冇有。”
“所以啊,雖然咱們兩人的關係見不得光,總得偶爾透透氣吧!就算被人瞧見了,這還不許朋友飲酒聊天了?”
“再說,蕭靜海來的時候也不見你遮擋著不讓他見人。”
懿姝麵露遲疑,“是我太過緊張了?”
沈晏道:“對!咱們兩人賞個月有冇有錯?”
懿姝搖頭,“冇有,可還是不留痕跡比較好!”
沈晏安撫懿姝,“殿下看我像傻的嗎?自然是準備完全的,放心好了。”
懿姝嗯了一聲,算是妥協了。
沈晏暗暗鬆了口氣,心道,還好糊弄過去了,看來道阻且長啊!
他拿起懿姝的酒壺又喂她喝了一口酒。
懿姝此時纔算解開了心中的結,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她和沈晏這輩子是捆在一起了,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她心情放鬆,就覺得餓了起來。
沈晏見她開始吃,忙說,“其他的彆吃了,吃這個鍋子,有火溫著,還是熱的。”
懿姝吃了差不多之後,就將今日韋相見她時說的話對沈晏講了一遍。
“殿下那日去宮中走一趟看來是見效了,韋相是準備著手對付我們了。”
兩人低語交談,私事正事混著說,到最後,輕嗔低笑聲也不斷溢位。
渾然忘了,兩人說好的,隻坐半個時辰就回去的話。
這漫天星繁,弦月皎潔,天上一線,水中一麵,粼粼水光之中,輕舟搖晃,一湖星碎。
還有情人間低語輕喃,喘息交錯。
滿船清夢壓星河……
……
韋相還是信了太後的話,出手了。
早朝之上,萬事皆完,待要宣告退朝時,一直站在殿末的忠勇侯郭進拐著一條腿走了出來,“臣有事請奏。”
武成帝看了他一眼,“走上近前。”
郭進走向大殿前,跪下連連叩首,“求陛下為老臣做主!”
武成帝淡道:“做何主?”
郭進抬頭,滿麵淚痕,“陛下,老臣兒媳王氏敲了登聞鼓狀告公主,夜間便服毒自儘,老臣之妻在為兒媳整理遺物時,才發現兒媳所留血書,請陛下過目。”
馮毅看了眼武成帝的眼色,就立刻走了下去,將血書捧了遞給武成帝。武成帝看完了,眉頭蹙了起來,將血書遞給馮毅說道:“念!”
馮毅展開,“綱常頑固,節義千秋,刀鋸斧鉞,負屈銜冤,不能辯駁!公主逼迫,生而無意,天地知我,惟願家人無憂。”
這封血書,直指懿姝以家人之命逼迫王氏自儘,又用酷刑逼問郭許。
馮毅唸完後,下麵朝臣有人麵色擔憂,有人看戲,有人竊喜,反應不一。
郭進說道:“求陛下還我郭家一個公道!”
懿姝站出來想要辯解,武成帝抬手製止,“你可有證據?”
郭進說道:“原有公主府一女侍姓李名蕊珠,可也因畏懼公主權勢,同臣的兒媳一起服毒了。公主奉命緝拿我兒郭許時,兒媳在孃家,長公主也知此事,求陛下召長公主為臣子、臣媳作證!”
武成帝蹙眉,“這李蕊珠既是公主府女侍,又如何成為證人,又怎麼和津城長公主有所聯絡?”
郭進說道:“那女侍說,撞破了公主同大理寺少卿沈晏、前沛陽郡守夫人雲氏夥同造假賬冊要誣陷我兒郭許一事,驚嚇後逃了出來,才遇到的津城長公主。”
武成帝尚在沉吟,就見郭進重重磕頭,說道:“老臣兒媳回家之時,對老臣說公主濫用刑罰,用了重刑!臣請陛下將案件交給他出審理,保我兒名節和性命!”
武成帝看向懿姝,說道:“你用了什麼刑法?”
懿姝沉聲道:“兒臣在軍中的刑法——梳洗之刑!”
她話音一落,滿朝嘩然。
立時有人跳出,“陛下,我朝自開國以來,有明文規定用刑的器具,加混、板、鞭,就是為了防止言行逼供,公主此乃知法犯法!”
“陛下,此事不可輕縱,若上行下效將毀壞國家根基。”
“求陛下明察此事。”
武成帝也有些頭痛了,他擔心懿姝不會審理,還特意將大理寺的人調給她,可這麼明顯的錯誤也冇人糾正嗎?
他在這邊擰眉思索解決辦法。
下麵又有人跳出來,言語更加過分,“陛下,自懿姝公主入朝以來,朝堂就冇太平過,請陛下重視靈台丞所呈交的天象!”
“陛下,公主殺伐氣息太戾,與朝堂祥和之相相沖!”
“陛下,請將郭家案件交由大理寺審理!”
……
“夠了!”武成帝臉色陰沉,“這事朕會好好考慮的!”
懿姝站了出來,“父皇,朝堂裡的各位大臣也都說完了,兒臣也有話可說!”
武成帝話語沉沉,“你說!”
懿姝說道:“兒臣如此審訊,有先帝特許!”
武成帝一愣,“先帝特許?”
先帝特許什麼了,他怎麼不知道?
懿姝道:“天元一年三月,先帝特許兒臣審訊罪犯之時,可用特殊手段!先帝聖旨,皆記錄在案,父皇可命人去查驗!”
先帝聖旨存放之處,皆在丞相府奏曹處。
先帝看向韋相,“韋相,你現在按照公主所說日期去查驗!”
懿姝說道:“父皇,兒臣想要同韋相一同去。畢竟,剛纔在朝堂上攻擊兒臣的人可有不少是丞相府的人!”
有人難堪了,“這和丞相府有何關係,臣是代表自己諫言!”
懿姝猛然轉身,一雙杏目劍刃一般的鋒銳,凜不可近,“楊宏道,本宮以前說過,告本宮可以,但拿出證據!不然就彆怪本宮不客氣!”
朝堂之上,吵架實屬正常,多數都是文官在吵,武官看戲。
等到吵到麵紅耳赤,控製不住動手時,武官再出麵相攔。
文臣唇槍舌劍起來可比菜市場還熱鬨!
所以那冒頭的楊洪道見懿姝沉沉向自己走了兩步時,頓時駭得後退,氣慫了!
懿姝緊繃的臉線都透出一種壓抑的攻擊性,她剛纔分明冇向後看,可剛纔發聲攻擊她的人都彷彿被她那利眼掃到,此刻都如臨大敵,惶惶不可言。
誰能經得住這個公主的一掌一拳啊!
武成帝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頓時覺得氣順了!他做皇帝也做得憋屈!
他本身武功也高,一身氣勢自認不輸懿姝,可他是皇帝就不能這般瀉火!
因為若這樣,以後朝堂上還有何人敢說話?
經常就是忍著氣聽下麵吵吵鬨鬨。
現在見懿姝這般震懾他人,頓覺好像自己也發泄了一般!
他朗聲道:“那你就同韋相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