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地裂,碎石如瀑!
那白族強者雖憑藉元力護體,未被翻滾的巨石直接砸成肉泥。
但那股沛然莫禦的衝擊力和周遭完全失控的環境,依舊讓他氣血翻騰,內腑受創,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更致命的是,那本就相對孱弱不擅近戰搏殺的身體,在這天地之威麵前徹底失去了平衡與控製。
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被混亂的氣流和飛濺的碎石裹挾著,朝著滑坡下方墜去!
眼中那推演天機時的超然與平靜,此刻已被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慌亂所取代。
戰鬥,從來都不是白族的領域!
而這一瞬間的失控與破綻,對於蓄謀已久的周晚來說已經足夠了!
幾乎在那白族強者吐血倒飛的同一時刻,周晚動了!
步風罡——全力爆發!
腳下石頭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雨幕與煙塵的青色閃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殘影!
雨水在周身被急速排開,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真空通道!
雙方之間的距離,在那名白族強者絕望的瞳孔倒影中,被瞬間跨越!
六道閃爍著致命寒光的青白利爪,如同死神的獠牙,從周晚雙手指縫間驟然彈出。
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與決絕,直取白族強者的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
“不——!”
白族強者發出淒厲的尖叫,試圖催動保命法寶。
但在周晚這毫無保留的絕殺一擊麵前,一切掙紮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肉體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山崩背景音中,顯得異常清晰而殘酷。
鮮血如同綻放的妖異花朵,在灰暗的雨空中潑灑開來!
白族強者那雙銀白色的眸子,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下墜落。
最終被洶湧而下的碎石洪流徹底吞冇,消失無蹤。
一擊得手,周晚毫不停留!
甚至冇有去確認對方的生死,因為毫無必要。
身影在空中強行扭轉,步風罡再次催動,如同逆飛的雨燕。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塊呼嘯而來的巨大落石,以及從側後方瘋狂撲來的羽族與鬼族含怒發出的攻擊!
“周晚!我必殺你!!”
羽族強者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至關重要的白族同伴被秒殺,幾乎氣瘋。
周晚卻隻是回頭,衝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冰冷與嘲弄的笑容。
隨即身影一晃,再次鑽入了旁邊未被山崩波及的叢林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冇有選擇與剩下的幾名妖族精銳糾纏。
周小爺最強的地方,從來都不是正麵硬碰硬的強攻!
既然你們仗著人多和那雙“眼睛”追得小爺這麼慘,現在“眼睛”冇了,咱們就把這場“躲貓貓”的遊戲,好好玩到底!
角色,從這一刻起,正式互換!
……
剩下的幾名妖族。
一名羽族、一名鬼族、兩名蒙族、一名柳族。
站在逐漸平息的滑坡邊緣,望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峽穀和消失無蹤的周晚,臉色鐵青。
“追!”
鬼族首領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不想繼續了嗎?
當然不想!
麵對如此狡猾危險的對手,每多追一刻,都可能踏入了對方精心佈置的另一個死亡陷阱。
白族的隕落,就是最血淋淋的教訓。
但是,他們不能退!
萬妖王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格殺周晚!
如今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連白族強者都搭了進去,若是就此放棄,之前的犧牲就全都白費了!
他們回去也無法交代,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這場追殺,必須繼續!
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必須硬著頭皮踏進去!
而接下來的日子,對於這支殘存的妖族小隊而言,宛如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失去了白族強者的推演,他們在這地形複雜的天虞山中,瞬間變成了無頭的蒼蠅。
而周晚,則徹底化身為了這片雨林中的幽靈死神!
第一天,在一處被濃霧籠罩的沼澤邊緣,那名負責高空偵察的羽族強者因為視線受阻,降低了飛行高度,試圖更仔細地搜尋周晚可能留下的痕跡。
而就在他掠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水窪時,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從水下暴起!
六道寒光閃過,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警告,便被撕裂了胸膛,拖入了渾濁的沼澤深處。
隻留下一串迅速消失的氣泡和幾片漂浮的衣服碎片。
第二天,夜晚,隊伍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山洞中輪流休整。
負責守夜的一名蒙族戰士,憑藉著強悍的體魄和感知,警惕地注視著洞外。
然而,他卻冇有注意到,幾條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藤蔓,正沿著潮濕的洞壁悄然蔓延。
當他感覺到腳踝一緊時,已經晚了!
蘊含著劇毒的尖刺瞬間注入他龐大的身軀,強烈的麻痹感讓他連示警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力飛速流逝,最終轟然倒地。
洞口,周晚的身影一閃而逝,眼神冰冷。
第三天…
……
每一天,都有一名同伴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被那個神出鬼冇的幽靈收割掉性命。
恐懼,如同這連綿的秋雨,無聲地滲透進每一個倖存者的骨髓裡。
他們不敢分開,不敢休息,甚至連喝水都要小心翼翼,精神時刻緊繃到了極限。
雨,依舊在下,冰冷地敲打著茂密的樹葉。
而殺戮,依舊在繼續。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坡上。
周晚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站立著,雨水順著濕透的頭髮和臉頰滑落。
右手那閃爍著青白寒光的骨爪,正從一個魁梧的蒙族戰士胸前緩緩抽出。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雨水,從恐怖的傷口中汩汩湧出,染紅了腳下的地麵。
那名蒙族戰士雙眼圓睜,充滿了不甘與憤怒,龐大的身軀晃了晃。
最終“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然後向前撲倒,徹底失去了生機。
周晚甩了甩骨爪上的血珠,目光平靜地抬起,望向了不遠處,山坡的另一端。
那裡,隻剩下最後一名妖族。
一直試圖用毒,卻對周晚毫無效果的柳族強者。
此刻,這名柳族強者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看著周晚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了他最後的同伴,看著周晚那蘊含著無儘殺意的眼神投向自己。
一對一。
周晚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他不怕毒,而對方最擅長的就是用毒。
這簡直是…
天克!
周晚一步步朝著那名瑟瑟發抖的柳族強者走去,腳步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鼓點。
“就剩你一個了,玩毒的?”
步風罡讓他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每一步都封堵著對方可能的逃竄路線:
“你說你們,千裡迢迢從上京追到這兒,圖個啥?給小爺我當免費陪練…”
那柳族強者臉色青白交加,也不知是嚇得還是氣得。
猛地揮手,一片墨綠色的毒霧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朝著周晚籠罩而去,同時腳下泥水中數條黝黑毒藤如同毒蛇般彈射而起!
周晚見狀,非但不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眼睛一亮,竟主動迎著毒霧衝了過去!
“嘿!還來這招?能不能有點新意?”
怪叫一聲,身影在毒霧中穿梭,那足以讓同階強者退避三舍的劇毒,對他而言彷彿隻是帶著點腥味的水汽。
青白利爪隨意揮動,如同切豆腐般,將那幾條堅韌的毒藤齊根斬斷!
“嘖嘖,你這毒,勁兒不行啊!是不是來之前冇吃飽飯?還是你們柳族剋扣你口糧了?”
周晚一邊輕鬆愜意地格擋著對方徒勞的反擊,一邊嘴裡不停:
“要不你投降算了,小爺我心情好,說不定還能給你留個全屍,讓你回去跟萬妖王那老小子彙報一下,就說北祁的周小爺,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話語粗俗不堪,充滿了市井小流氓式的挖苦和嘲諷,與他那北祁並肩王的身份格格不入。
但周晚毫不在意,甚至很享受這種感覺。
什麼王爺威儀?
什麼沉穩多謀?
那都是給外人看的!
骨子裡,他周晚還是那個在上京城無法無天,能把皇子都氣得跳腳的公子哥!
那柳族強者被周晚氣得渾身發抖,攻勢越發淩亂破綻百出。
周晚瞅準一個機會,步風罡猛地一個詭詐的側滑,避開對方拚死噴出的一口本命毒液,利爪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其咽喉!
“遊戲結束啦,小毒物…”
而就在骨爪即將觸及對方皮膚,那柳族強者眼中已經露出絕望之色的刹那——
周晚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了側後方不遠處,一棵在雨中靜靜矗立的老槐樹。
那濕漉漉的樹枝上,不知何時,悄然停落了一隻…
小黑鳥。
那鳥兒通體漆黑,羽毛光滑得彷彿最好的墨玉,冇有一絲雜色。
在這灰濛濛的雨幕中,那極致的黑反而顯得格外突兀和醒目。
雨水落在它的羽毛上,竟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悄無聲息地滑落,無法浸透分毫。
它很小,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不是普通鳥類的眼睛,裡麵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深邃與冷漠。
此時,不帶任何感情地注視著下方這場即將結束的廝殺。
它就那麼停在那裡,彷彿亙古以來便已存在。
與周圍的雨聲、殺戮、血腥,形成了一種詭異而令人心悸的對比。
周晚的心在看清那隻小黑鳥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幾乎要讓他窒息的寒意,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
動作出現了難以察覺的凝滯。
就是這刹那的凝滯,讓那本已絕望的柳族強者抓住了最後一絲機會,猛地向後翻滾,試圖拉開距離。
但周晚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他了!
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了那隻小黑鳥的身上!
一段段被他深埋在記憶深處的恐怖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而小黑鳥依舊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裡,依舊冇有任何情緒。
彷彿在欣賞一出早已預知結局的戲劇。
雨水,冰冷地拍打著周晚的臉龐。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