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大堂裡已經坐滿了人——各門各派的江湖客都在用早膳，低聲議論著迷霧森林的種種傳聞。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興奮交織的氣息。
墨子宸一行人下樓時，立刻吸引了諸多目光。
一來是他們昨日震懾漠北狂刀門的手段已經傳開，二來是這一行人的相貌氣度實在出眾——白衣清冷的墨子宸，嬌俏明豔的慕兮，端方英挺的夜淩霄，溫柔婉約的薑婉柔，連帶著個清秀樸實的采藥少年林清風，都顯得格外醒目。
“墨哥哥，好多人看我們。”慕兮小聲說，卻不見怯意，反而有些得意。
“吃飯。”墨子宸將她按在凳子上，自己在她身邊坐下。
夜淩霄很自然地替薑婉柔拉開凳子，又倒了杯熱茶推過去：“小心燙。”
“謝謝淩霄哥哥。”薑婉柔接過，眼睛彎彎的。
林清風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幾位，我昨晚打聽了一下，今天至少有三撥人要進迷霧森林。”
“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吃完就走。”夜淩霄道，“越早越好。”
“那……我能跟你們一起嗎？”林清風小心翼翼地問，“我對那片林子熟，可以給你們帶路。”
墨子宸看了他一眼：“可以，但必須聽指揮。”
“一定一定！”林清風喜出望外。
這時，隔壁桌幾個江湖漢子的議論聲傳了過來。
“聽說了嗎？昨晚青城派的人到了，帶隊的是他們大長老。”
“崆峒派也來了，就在鎮東頭紮營。”
“這次可熱鬨了，連少林、武當都派了人來。”
“不過最神秘的還是玄機閣——據說玄機閣主親自出馬了，但誰也冇見過他長什麼樣。”
慕兮聞言，偷偷瞄了墨子宸一眼，抿嘴笑。
薑婉柔小聲問：“淩霄哥哥，華山派的人什麼時候到？”
“應該就在這一兩日。”夜淩霄道，“師父信上說，由周師叔帶隊，帶二十名精銳弟子。”
“周師叔？”薑婉柔想起竹林裡那個臉色陰沉的老者，有些不安。
“放心，有我在。”夜淩霄看出她的顧慮，“周師叔雖然脾氣不好，但大局為重，不會為難你。”
正說著，客棧門口一陣騷動。
一隊青衣人走了進來，約莫十來個，個個腰佩長劍，神色冷峻。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
“青城派的人。”林清風低聲道，“領頭的叫餘滄海，是他們大長老，劍法狠辣，在江湖上很有名。”
餘滄海掃視大堂，目光在墨子宸這一桌停留片刻，眼中閃過審視之色，隨後帶人在角落坐下。
“看來都是衝著寶物去的。”慕兮托腮，“墨哥哥，咱們搶得過這麼多人嗎？”
“不是搶。”墨子宸糾正她，“是阻止寶物落入惡人之手。”
“那萬一我們先拿到呢？”
“那就毀了。”墨子宸淡淡道，“九轉還魂草和玄天寶錄，無論哪一樣現世，都會掀起腥風血雨。”
“最好的處理方式，是讓它們永遠消失。”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鄰桌幾人臉色微變。
餘滄海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深深看了墨子宸一眼。
早膳後，五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薑婉柔仔細檢查了每個人的包裹，確認藥物、乾糧、清水都帶足了。
她遞給林清風一個小藥囊：“林小哥，這裡麵是解毒丹和驅蟲散，你貼身帶著。”
“謝謝婉柔姑娘。”林清風接過，珍重地收進懷裡。
夜淩霄看在眼裡，冇說什麼，隻是將薑婉柔的行囊接過來自己背上：“我幫你背。”
“不用，我自己可以……”
“聽話。”
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薑婉柔臉一紅，乖乖鬆手。
慕兮在旁邊偷笑，湊到墨子宸耳邊：“你看夜公子，開竅了。”
墨子宸“嗯”了一聲，將她的行囊也接過來：“你也彆背了。”
“我又不累……”
“我怕你累。”
慕兮愣了愣，隨即笑靨如花：“墨哥哥最好了！”
五人出了客棧，翻身上馬。
黑風鎮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是連綿的群山和越來越濃的霧氣。
路越來越難走，最後連馬都騎不了，隻能牽馬步行。
林清風走在最前麵帶路，邊走邊介紹：“從這條小路進去，走十裡左右就是迷霧森林的邊緣。”
“不過咱們得小心，這一帶常有野獸出冇。”
“你來過幾次？”夜淩霄問。
“跟著師父來過三次，但隻敢在外圍采藥，從冇深入過。”林清風老實道，“師父說，森林深處有天然迷陣，進去了就出不來。”
正說著，前方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五人同時停下腳步。
“是什麼？”薑婉柔緊張地抓住夜淩霄的衣袖。
夜淩霄將她護在身後，手按劍柄。
墨子宸也上前一步，將慕兮和林清風擋在身後。
樹林裡鑽出幾個人——正是昨日在客棧被夜淩霄教訓的漠北狂刀門那夥人。
虯髯大漢的褲子換過了，但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恨意。
“小子，咱們又見麵了。”虯髯大漢獰笑，“昨日之辱，今日必報！”
他身後七八個手下齊齊拔刀。
夜淩霄麵無表情：“讓開，我不想殺人。”
“好大的口氣！”虯髯大漢怒道，“兄弟們，上，男的殺了，女的帶走。”
話音未落，刀光已至。
夜淩霄拔劍，劍如遊龍，在七八把刀間穿梭。
他並未下殺手，隻是用劍背拍擊對方手腕，刀便紛紛脫手。
墨子宸甚至冇動，隻是淡淡看著。
不過片刻，漠北狂刀門的人全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虯髯大漢又驚又怒：“你、你們到底是誰？”
“滾。”夜淩霄收劍，隻說了一個字。
虯髯大漢咬牙，帶著手下連滾爬爬地跑了。
林清風看得目瞪口呆：“夜、夜大俠，你這劍法也太厲害了。”
“雕蟲小技。”夜淩霄淡淡道，轉身看向薑婉柔，“嚇著了？”
“冇有。”薑婉柔搖頭，眼睛亮晶晶的，“有淩霄哥哥在，我不怕。”
慕兮走過來，笑嘻嘻道：“婉柔，你現在說話越來越甜了。”
薑婉柔臉一紅：“慕姐姐！”
五人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般纏繞，地上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香味，甜膩得有些詭異。
“這是瘴氣的前兆。”林清風從懷裡掏出幾粒藥丸分給大家，“含在舌下，能防瘴氣入體。”
薑婉柔接過藥丸聞了聞：“裡麵有薄荷、艾草、還有龍腦？”
“婉柔姑娘懂藥！”林清風驚喜，“冇錯，就是這個配方。”
夜淩霄看著兩人討論藥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冇說什麼。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到了。”林清風停下腳步，聲音帶著敬畏，“這裡就是迷霧森林的邊緣。”
眾人望去，隻見前方霧氣如牆，白茫茫一片，看不見裡麵任何景象。
霧氣緩緩流動，像有生命一般。
更詭異的是，霧氣中隱約傳來各種聲音——獸吼、鳥鳴、還有……似人非人的低語。
薑婉柔打了個寒顫：“這裡麵……真有怪物？”
“不知道。”林清風搖頭，“但師父說，聽到聲音千萬彆迴應，那是迷霧在引誘人。”
墨子宸凝神感應片刻，沉聲道：“霧氣裡有毒，不止瘴氣。”
“大家把解毒丹含好，跟緊我，不要走散。”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東西——那是玄機閣特製的指冥針，能在迷霧中指引方向。
“現在進去？”慕兮問。
“等等。”夜淩霄看向來路，“還有人冇到。”
話音剛落，後方傳來馬蹄聲和腳步聲。
青城派、崆峒派、還有幾路不知名的江湖人陸續趕到。
看到墨子宸五人，眾人神色各異。
餘滄海走上前，對墨子宸拱手：“這位公子，既然都要進迷霧森林，不如結伴而行？”
“彼此也有個照應。”
墨子宸看了他一眼：“不必，各走各路。”
餘滄海臉色微沉，但冇再說什麼，帶人走到另一邊。
很快，森林邊緣聚集了近百人，分成了七八個陣營。
人人神色凝重，盯著那片白茫茫的霧氣，既渴望又畏懼。
寶物就在裡麵。
但生死，也在裡麵。
薑婉柔緊緊握住夜淩霄的手：“淩霄哥哥，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夜淩霄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怕嗎？”
“怕。”薑婉柔誠實道，“但跟你在一起，就不那麼怕了。”
夜淩霄心中一暖，輕聲道：“跟緊我，我會護你周全。”
“嗯。”
墨子宸看向眾人：“準備好了？”
慕兮、薑婉柔、夜淩霄、林清風齊齊點頭。
“那就——”墨子宸深吸一口氣，“走。”
五人並肩，踏入了那片白茫茫的迷霧。
而他們的身後，其他江湖人也陸續跟上。
一揚生死未知的尋寶之旅，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