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嫌梁某誠意不足?”
“這可是足足三千兩銀票!!”
大鬍子抬手捋著下頜濃密鬍鬚,紅光滿麵:“不瞞你說,那小娘子嬌滴滴的,我們這些兄弟受用了,做了一回新郎,都說喜歡的緊....”
“一時竟然捨不得放她下山!”
“大傢夥商量定了,兄弟們辦場婚事,一道娶了她!”
“叫她做咱們黑虎寨的壓寨夫人!”
“咱們兄弟,向來是有難同當,有女人同享!”
一眾“土匪”們七嘴八舌的應著,聒噪無比。
“你——”梁廷鑒臉頓時一沉,“大當家的,可是要言而無信?”
“什麼信不信的!”大鬍子大手一揮,“老子和這些兄弟們,自然是人也要,錢也要!”
他哈哈笑著,手下一眾“土匪”們跟著鬨笑出聲,神情得意無比。
梁廷鑒冷冷盯著大鬍子,眼神慍怒:“大當家的,可是忘了什麼事情?”
大鬍子一副痞賴模樣,側頭看他:“什麼事情?”
“老子我一向記性不好!”
梁廷鑒上前一步,陰惻惻道:“大當家的,容我提醒你一句,咱們之前可是有約——”
“什麼約?”大鬍子掏了掏耳朵,彈了彈指甲,斜他一眼:“無憑無據,你說有約就有約?”
梁廷鑒盯他半晌,忍氣開口:“你開個價!”
大鬍子嘿笑一聲,“什麼價不價?弟兄們難得有這麼個可心的....”
“你不如問問我們這些兄弟,他們舍不捨得將美人兒放走?”
“土匪”們頓時叫嚷起來,“不放!”
“再多錢也不放!”
一個“土匪”忽然竄起來,“唰”的拔刀,架在梁廷鑒脖子上,他回望著大鬍子:“老大,乾脆做了他!”
“就是!”眾“土匪”們紛紛應聲,“做了他,人財都要!”
梁廷鑒眼皮一跳,冷冷盯著大鬍子。
“做什麼做?”另一道尖利聲音傳了出來,“他模樣俊俏,我看....”
“大當家不如賞了我,等我玩夠了,再送他上路!”
梁廷鑒聞聲轉頭,一個相貌猥瑣的男人添著唇,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貪婪的光。
梁廷鑒臉色陰沉,手腕一翻,一枚令牌亮了出來。
大鬍子手一抬,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梁廷鑒眼神陰戾,微微一笑。
“大當家的,可是忘記了這個?”
“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這令牌主人,是如何交代你的?”
“若我在你這黑虎寨,出了什麼意外,他定會將你這黑虎寨連根拔起!”
大鬍子挑眉,揮了揮手。
持刀“土匪”退了下去。
大鬍子眼中閃著奇異的光,“一碼歸一碼,我們給他辦事,跟你有什麼乾係?”
梁廷鑒哼笑一聲,緩緩踱步:“大當家的,記性若是不好,不如,我給你提個醒——”
“當初,我可是遣人,請你劫了陳家二小姐上山,等著我來!”
“你卻臨時反悔,想將人截留?”
大鬍子啪啪拍了拍手,起身走了下來,“看看,我就說麼,我記性不好!”
“梁公子要早說,哪裡還有這麼些事兒!”
他哈哈笑著,湊過去細看梁廷鑒手中令牌,點頭:“是這個冇錯!”
“來人——”
“請出來!”
梁廷鑒輕蔑一笑,輕輕籲了口氣,順著大鬍子回頭的方向看了過去。
廳後卻轉出來一群衙役,簇擁著一個官員模樣的人。
梁廷鑒神色瞬間大變,頭也不回喝了一聲:“李大!”
他身後兩個隨從,瞬間抬手,袖中疾射出泛著冷光的弩箭。
“叮”的聲響,那兩枚弩箭,被白憫中手中劍擊飛,射入梁柱。
原本抱頭要朝衙役身後躲的何縣令,受驚之後,滿臉羞惱,指著梁廷鑒喝道:
“拿下這賊子!!”
梁廷鑒步步後退,隔著兩個隨從死死盯著大鬍子,怒喝出聲:“大當家,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鬍子哈哈笑著,揮了揮手,一眾“土匪”們手中兵器出鞘,齊齊撲了過去。
兩個隨從“唰”的抽出腰間軟劍,橫在身前,他們一臉狠厲,將梁廷鑒護在身後。
一麵是“土匪”,一麵是衙役,梁廷鑒麵色鐵青,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大當家的,你敢勾結官府,算計我?”
大鬍子仍舊笑容滿麵,頗是自得:“什麼勾結官府?”
“老子我就是官府!”
“你——”
話未說完,“咻”的一聲,一個隨從重重倒地,胸上赫然一枚羽箭,尾羽微微震顫個不住。
梁廷鑒麵容扭曲,再不複之前風度翩翩,森然喝道:“你忘了我手中這令牌的主人是誰嗎?”
“敢算計我,是想死嗎?”
“是誰?”大鬍子含笑問他。
“是——”
梁廷鑒身後隨從一個手刀,將他打暈。
那隨從一手拎著梁廷鑒,一手持軟劍橫在胸前,抬著下巴,厲色喝道:“識相的,老老實實放我們下山,否則我家主子,蕩平黑——”
淩厲破空聲響中,一枚羽箭呼嘯而來,“咚”的一聲,穿胸而過,將他釘在牆上。
那隨從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大鬍子笑嘻嘻的,回頭對著白憫中豎拇指,“好箭法!”
白憫中收弓,大步過來。
大鬍子對著何縣令笑,“何大人,受驚了!”
何縣令驚魂未定,白著臉:“大人,這...”
大鬍子伸手,“請——”
“我們大人說了,這土匪是在涇縣縣內,與人勾結,自然要大人一道做個見證!”
何縣令連連點頭,“本官都聽見了,這賊人親口供認,勾結土匪,劫掠官眷,實在可惡,本官必定按照朝廷法度....”
大鬍子笑著打斷他,“這山寨中不法之事,想必很多,大人不如叫人搜上一搜,若能有所收穫,大人的功勞,豈不是....”
“啊哈哈....”
何縣令與大鬍子對視一眼,齊齊大笑起來。
他神情激動,揮手叫衙役們,“去!”
“好生搜上一搜!”
“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是!”衙役們四散開來。
何縣令望著地上昏迷的梁廷鑒,神情遺憾:“也不知道,這賊人背後主使是誰,倒是可惜!”
大鬍子一笑,撿起地上掉落令牌,吹去浮塵:“這個簡單,何大人忘記我們兄弟,是做什麼的了?”
何縣令轉眼一想,錦衣衛不正擅長刑訊逼供?
遂搖頭笑歎,“是我一時昏頭。”
一箱接一箱的金銀被抬了出來。
又過得一時半刻,有衙役一溜煙進來,“大人——”
“這山寨,居然私藏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