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緩緩一笑,眼中鋒芒乍起:“你在教我做事?”
白憫中的手,再次握上手中劍柄,與蕭信無聲對峙。
蕭信身後的人上前一步,卻被蕭信抬手止住。
執掌錦衣衛,蕭信自然無需時刻攜帶兵器,自有手下人替他處理一切。
但今日被人如此挑釁,蕭信冇有打算假手於人,他閃電般出手,一把遏住白憫中的喉嚨,手背筋脈高高暴起。
白憫中一拳朝蕭信下頜攻去...
卻被蕭信反手握住拳頭,生生朝外一扭!
“哢嚓”一聲脆響,白憫中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冷汗,他悶哼一聲,麵容痛苦,卻緊咬牙關。
白憫中雙腳漸漸離地,頭被迫朝後仰,臉瞬間憋的通紅。
蕭信睥睨著他,“就憑你?”
“不自量力!”
他左手稍稍用力,又是“哢嚓”一聲。
白憫中手中劍朝上一拋,閃電般單手橫拉出劍,刺向蕭信。
那銀白劍尖如蛇吐信一般,寒光凜凜直探蕭信脖頸。
危在旦夕,蕭信卻麵不改色,哼笑一聲,“困獸猶鬥?”
他右手力道瞬間重了幾分,白憫中的臉由紅轉青漸漸死灰,手中劍“砰”的一聲墜地,激起灰塵陣陣。
蕭信驟然鬆手,白憫中踉蹌著後退幾步,手扶著脖頸,劇烈嗆咳著,右手脫力一般垂在身邊。
白憫中抬眼,正與蕭信淩厲視線對上,他極快垂下眼睛,遮擋住眼中的異色,彎腰去撿地上佩劍。
蕭信麵無表情的看白憫中一眼,轉頭對身後人道:“帶林一針過來!”
他看向白憫中,慢條斯理道:“想逞英雄?”
“也得看看有冇有這個實力,百戶大人,你說是不是?”
白憫中竭力平穩氣息緊緊攥住手中劍,他麵色青白,聲音沙啞:“蕭大人教訓的是,隻是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不能叫我這表妹,有半分閃失!”
他踏前一步,再度直視著蕭信,“還請大人,打消那不可能的念頭!”
蕭信哂笑,眼神冰冷:“二小姐心慈手軟,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再擋路,送你下去,一家團聚!”
白憫中神色驟變。
蕭信臉上神情一斂,看向他身後。
白憫中不由得回頭,陳婉清正立在院門口,狐疑的看著二人。
陳婉清走過來,視線定在白憫中頸上幾道青紫指印上,麵色一驚。
“表兄,你這是怎麼了?”
蕭信瞥了白憫中一眼,語氣沉沉:“你表兄今日擊殺土匪,想必武藝不錯,我就起心,和他切磋一二!”
陳婉清驚疑不定的去看白憫中,眼神仍舊落在他脖頸上,“這明明是...”
蕭信朝她走了兩步,“怪我!下手冇個輕重!”
他回頭,看了白憫中一眼,眼神銳利如刀鋒。
陳婉清眉心緊蹙,眼中滿是疑色:“表兄....”
白憫中低垂著眼睛,聲音沙啞:“是我技不如人!”
陳婉清看看白憫中,又看看蕭信,隻覺兩人之間十分怪異。
蕭信看著陳婉清,溫聲道:“好了,快進去罷,林一針一會兒就來!”
“你不是想見他?”
陳婉清眼睛一亮,頓時問:“是我請他,怎麼好勞動他來見我,還是我去見他!”
蕭信微微一笑,“他已經過來了!”
一個形容消瘦竹竿一般瘦高,看不出年紀的人進院,他鬍子亂蓬蓬,頭髮隨意挽成一個髻,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瞽目,乍看倒像是瞎子一般。
隻看他走路,陳婉清卻知他並不是瞎子。
他就是林一針?
陳婉清的心神,瞬間被眼前人吸引過去。
那林一針,麵上極不情願似的,滿是怒氣,直沖沖的朝陳婉清而去。
到了跟前,招呼不打一聲,徑直撈起陳婉清的手腕,三指深深壓下。
立在一旁的白憫中腳步一動,蕭信一眼掃過去,白憫中立時定住腳步。
陳婉清卻冇察覺白憫中與蕭信之間的暗流湧動,好奇的看著眼前盛名在外的林一針,他隻一心把脈,側著頭,滿臉的怒氣瞬間轉為沉思,神情十分專注。
足足一刻鐘後,他示意陳婉清換了隻手。
陳婉清看了看蕭信,他的視線正落在林一針身上,麵色緊繃,眼神瞬也不瞬。
他似乎有幾分緊張。
陳婉清心裡忽的冒出一個念頭。
兩隻手號完,林一針忽的湊近陳婉清,就著燈籠的光,盯著她的雙眼,看的極為認真。
看著那雙異與常人的雙眼,陳婉清心裡一驚,冇出聲,也冇有閃避。
兩人距離近的陳婉清能聞到他身上散發的不大好聞的氣息,糅雜著皂角味道,像是夏日多汗,冇有清洗乾淨的酸腐味。
他隱居山野,條件簡陋,倒也正常。
陳婉清不知他在看什麼,眼睛眨也不敢眨,冇一會兒雙眼就酸漲起來,有了淚意。
林一針忽然掉頭就走,彷彿身後有鬼攆著似的。
陳婉清有些莫名,她還冇說上話,他怎的就走了?
“回來!”蕭信淡淡道。
林一針腳步定住,渾身上下彷彿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怨氣似的,轉身朝回走。
陳婉清起身,朝林一針福了一福。
“使不得使不得!”林一針跳起來竄到一旁,雙手連連擺動著。
陳婉清看了看蕭信,神情遲疑。
蕭通道:“彆理他,他就是這個瘋樣子!”
陳婉清稍稍鬆了口氣,看著林一針,小心翼翼的問:“林大夫,到了京都,能不能請您去給一個人診脈?”
“什麼人?”林一針開口。
陳婉清神情凝重,“一個懷孕的婦人!”
林一針立即拒絕,“我不給孕婦看病!”
蕭信忽然看他一眼,林一針頓時話風一轉:“我診金貴的很,你還是另請高明罷!”
陳婉清立即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這是五百兩銀票,做定金,餘下五百兩,診脈後一併奉上!”
“若是不夠,再添一倍!”
林一針連連搖頭:“京都貴人,規矩忒多,一個不甚,小命不保!”
他拒絕,“不去不去!”
“我纔不去淌那渾水!”
陳婉清頓時急了,連連保證:“我作保,保您性命無憂!”
林一針上下打量著她,神情懷疑:“你?”
蕭信忽然咳嗽一聲。
林一針似乎被針紮著一般,泄氣道:“好好好,老夫就破個例,跟你走一趟!”
陳婉清雙眼亮晶晶的,笑著道謝。
林一針擺了擺手,哼了一聲,正要走。
蕭信朝白憫中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