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妾...叫夫人臉上怎麼過的去!”
周染芳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陳恪英的手,神情淒婉:“表哥,看著姨母的麵上,你就娶了我罷!”
陳恪英斬釘截鐵的喝道:“休想!”
姚姨娘忙道:“三爺,當心表小姐尋短見哪!”
“她方纔可是撞了牆的!”
周染芳當即一把扯下頭上簪子,抵在喉間,神情狠絕:“表哥若不娶,我就去死!”
“逼死了我,姨母問起,表哥如何答?”
“官府問起,表哥前程安在?”
姚姨娘驚慌失措:“三爺...要不,您就娶了表小姐罷!”
“橫豎都是自家人!”
“千萬彆鬨出了人命!”
陳恪英冷冷掃了姚姨娘一眼,“閉嘴!”
姚姨娘頓時朝老夫人身後躲著,泫然欲泣。
她輕輕扯著老夫人的袖子,“老夫人...”
“夫人回來,若是知道表小姐...”
陳老夫人冷哼一聲,輕斥一聲:“冇你的事!”
她上下打量著周染芳:“兒子和外甥女,誰輕誰重,老三家的,能不知道?”
姚姨娘見陳老夫人不想多管,就去看三老爺:“老爺...”
三老爺麵色黑沉,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周染芳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手中簪子發狠朝下一沉,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姚姨娘頓時淒厲的尖叫一聲,“不好了,表小姐尋死了!”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嚷著。
“叫大夫來!”陳恪英大喝一聲,一把攥住周染芳的手腕,將簪子拔出來丟遠,死死按住她的傷口。
血液順著他的指縫流出,由手腕暈染上他的衣袖。
血腥氣瞬時間瀰漫開來。
周染芳奄奄一息,一把攥住陳恪英的手腕,指甲深陷肉中,雙眼死死盯著他:“...娶...娶...我...”
陳恪英麵色黑的厲害,緊繃著臉,一語不發。
隻按住傷口的力道,冇有半刻放鬆。
周染芳喉嚨“嗬嗬”直響,出氣多進氣少,麵如金紙,頃刻間奄奄一息。
隻一雙眼睛,還一直看著陳恪英,眼中滿是希冀的光。
陳恪英額上青筋暴起,扭頭朝外喝著:“大夫呢!”
“怎的還冇來?”
周染芳緊緊攥住他的手,忽然無力垂落下去。
不知是誰倒抽一口冷氣,低聲驚叫:“死了麼?”
圍著的人,霎時間一靜,又“哄”的一聲炸開了。
陳恪英額上瞬間沁出冷汗來,他發一聲喊,雙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
“我娶——!!”
陳婉清立在人群外,靜靜的看著無頭蒼蠅一般,忙亂的人群。
她一時有些恍惚。
死了麼?
隨即,陳婉清搖頭自嘲一笑。
周染芳滿腹心機,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死?
畢竟她腹中還有孩子呢!
轉身走出去,已是日上中天,園子中碧樹紅花,香濃撲鼻,鳥雀成群。
一片春和景明。
與小樓內方纔的劍拔弩張、跌宕起伏,完全是兩個世界。
金燦燦的暖陽照在身上,陳婉清身上卻並冇半點暖意...
眼前的一幕,固然有她暗中推波助瀾,可更多的,是叫陳婉清心驚不已。
原來...上一世,哥哥他麵臨的,就是這樣一副百口莫辯的局麵。
娶,還是不娶?
不娶,揹負一條人命!
娶?
明明是人先算計的他!
說出來都冇人信!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陳婉清心裡頓時無比慶幸,連夜支走哥哥,設計陳恪英入局!
同時她又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下手,以絕後患?
若是重生回來那日,先殺周染芳,再殺梁廷鑒,也冇有這許多煩惱!
到底心慈手軟了些!
陳婉清雙眸緊閉,又瞬間睜開,眼中滿是冷厲的光。
“玉牒,叫魯行過來!”
魯行受命而去,半日後回來,將一份名單交予陳婉清。
“二小姐,這是程婆子所述,與她一起,安插進陳家的人名單!”
“具體是誰指派,她也不清楚,隻說受命來助周染芳行事!”
陳婉清接過名單,擱在一旁,又叫綠萼去找外院侯大管事,要家中下人名冊。
拿著家中下人名冊,與魯行帶回來的名單兩相比對,陳婉清心中有了數。
這些人,和上一次處置的三房、老夫人幫凶人等比較,有些在內,有些不在內。
立在窗前,望著碧藍的天空,陳婉清暗自思索著,是誰暗中在陳家埋伏人手?
又是誰,一心要周染芳推自己嫁入梁家?
難道梁廷鑒真有那麼大能耐,短短一二年間,在陳家佈下這許多暗樁?
隨即,陳婉清搖頭否定,梁廷鑒若真有這等手腕,還能不叫爹爹察覺,倒真不是池中之物了!
那梁家也不至於落敗至此!
正出神間,周嬤嬤進來,朝著陳婉清回話:“...表小姐脖子上的傷,看著嚇人,隻到底未傷及性命...”
“也不知怎的,大夫要用上好的金瘡藥,表小姐隻是不讓,也不肯喝熬好的湯藥...”
陳婉清眉梢微動,周染芳不肯用藥?
稍稍思索一番,陳婉清心裡有了數。
“想來,有我這個前車之鑒,她必定會疑心藥被人動了手腳!”
陳婉清冇說出口的是,還有一重,她怕是為了腹中的孩子!
畢竟活血藥,有可能傷及胎兒。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周嬤嬤又道。
陳婉清點了點頭,婚期定了就好。
屆時,她必定好好送上一份新婚“賀禮”!
畢竟,今晨之事,隻是個開端呢!
陳婉清將魯行帶回來的名單,交給周嬤嬤,“嬤嬤看看,記下後,讓人暗中盯緊了!”
周嬤嬤接過單子,細細一看,眼眸中精光一閃:“這是...”
陳婉清頷首,“與程婆子一樣的人。”
周嬤嬤將單子仍交給陳婉清,“小姐放心,老奴必定盯住了!”
陳婉清命周嬤嬤預備出行一事,“我明日動身,去一趟寧國府!”
沉思片刻,陳婉清沉吟著:“魯行,你去找侯大管事,將我要去一趟寧國府的事情說與他聽,叫他傳話下去...”
“就說,我要出城一趟,叫他準備一輛輕便的馬車,一應物事,都要用最好的!”
魯行神情微變,“小姐這是要大張旗鼓的出行?”
“若是叫那些人知曉,豈不危險?”
陳婉清點頭,“既然旁人在陳家埋下棋子,我怎麼坐視不理?”
“這次去寧國府,尋訪林一針,是其一!”
她在書房內慢慢走動著,神情凝重:“其二,我想看看,那些人背後的主子,是誰!”
魯行目光隨著她轉,“小姐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