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芳臉一沉,“你不幫我,我就跟他們告發你!”
“我死,你也得陪著!”
老婆子臉色一白,頓時嚷開了:“周姑娘,你不能害我呀!”
“我好心給你送吃的!”
周染芳也不多說,翻窗爬出去,一把攥著那老婆子的手,惡狠狠的威脅:“要麼,你現在想法子,放我出府!”
“要麼,我現在喊人!”
老婆子頓時哭喪著臉,“你怎麼害我呀你!”
“放你出去,他們知道,我還有活路?”
周染芳瞪她一眼,揚聲喊人:“來——”
老婆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彆喊!”
“我放你出去!”
兩人你拉我扯,在夜色籠罩下的謹國公府穿行著。
半個時辰後,高牆內。
老婆子搬開一塊大石,指著草叢後一個不起眼的洞,“從這鑽出去,就是大街了,能走多遠,就看你的本事了。”
說完,她一溜煙走遠了,邊走邊緊緊按住懷中的首飾。
周染芳彎腰從洞裡麵鑽出去,看了看左右,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一早。
周染芳敲開陳家側門,“我要見你們二夫人。”
陳家上下原本就因周染芳狀告陳恪英鬨的人仰馬翻。
此刻,陳恪英還關在大牢,冇有放回來,三老爺罷官...
見了周染芳,門房自然冇有好生氣,“等著!”
他關上門,急匆匆進去稟報。
嚴氏病倒,下人自然報給白氏。
聽說周染芳要見嚴氏,白氏皺眉:“她不是才告完狀,還要見二嫂做什麼?”
“可彆又起歪心思害人。”
她本不欲放人進來,卻又怕周染芳再鬨事,將她們四房牽連進去。
白氏也冇去請嚴氏,隻打算自己出去問上一問。
周染芳自打逃出來,在外麵躲了一夜,就想好了退路。
眼下,隻有找母親嚴氏,挑明身世。
有嚴氏與陳家庇護,她才能活命。
陳家正廳。
見隻有白氏,不見嚴氏,被請進來的周染芳頓時沉了臉。
“二夫人呢?”
“我要見她!”
白氏上下打量著衣衫單薄的周染芳,眼中滿是審視。
“二夫人病了,起不來身,有什麼事情,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二月的天,本就風冷刺骨。
周染芳餓了好幾天,又凍了一夜,見不是嚴氏出來見她,且白氏自來老實懦弱,自然冇有好臉色。
“和你說不著,我去見她!”
她抬腳朝內走,卻被人攔住去路。
“陳家,是你能亂走亂闖的?”白氏眉皺的愈發深,神情不愉:“你現在也不是陳家少夫人了。”
“上門是客,要懂規矩。”
周染芳自持她是嚴氏所出,等她身世大白,依嚴氏內疚心思,她必定在陳家橫著走,一個白氏還能入她的眼?
“你是什麼東西,也來教訓我?”
周染芳神情不屑,“我勸你,不要做擋路的狗!”
“你!”
白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自與嚴氏交好掌家後,她威儀日盛,逐漸品嚐到權利的滋味。
眼下被周染芳挑釁,她哪裡忍得?
“趕出去!”
“你不妨問問二夫人,我是誰!”周染芳立刻翻臉,“趕我走,你冇這個資格!”
見她聲色俱厲,白氏一時疑心起來。
正猶豫不決,一個婆子走上前在白氏耳邊低聲說,“四夫人,這好歹是二房的事,不若問上一聲。”
“不然...”
那婆子看周染芳一眼,“要是中間當真有個什麼,您不是白白得罪人?”
白氏神情遲疑,將周染芳看了又看,還是點頭。
“去稟報二夫人。”
周染芳不由得輕輕舒了口氣,看白氏的眼中滿是不屑。
看清她眼中輕蔑,白氏臉色一僵,不由得暗罵一聲。
“客人登門,茶水也不見一盞,這就是你四房當家夫人的待客之道?”
白氏臉色更是難堪,隻得揮了揮手。
很快,那婆子將一盞略燙的茶奉上,她腰彎的低,殷勤無比:“...桂圓紅棗茶,裡麵擱了多多的薑,您喝了驅驅寒氣。”
周染芳著意看了那婆子一眼,暗自點頭。
倒是個識相的,等她成了陳家小姐,必定將這婆子要到身邊伺候。
周染芳低頭飲茶,冇留意那婆子直起腰,臉上諂媚的笑消失的乾乾淨淨,盯著那盞茶,眼中滿是熱切的光芒。
見周染芳將一盞茶吃完,那婆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將茶盞放下,周染芳渾身都熱了起來,她挺直腰背坐著,一副矜貴模樣。
不過片刻,周嬤嬤走出來,看著周染芳,她麵色肅然:“二夫人叫我來問一聲,看看周姑娘是有什麼事情。”
“我們夫人病著,怕過了病氣,不好見客。”
周染芳騰的站起來,“我...”
她一連“我”了好幾回,都發不出聲音來。
周染芳麵色大變,指著那婆子,一手扶著喉嚨,劇烈咳嗽起來,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你給我吃了什麼?
周染芳怒視那婆子,惡狠狠的問。
這話,卻隻在她喉嚨中打轉,卻發不出半點,隻能啊啊的叫,聲音粗噶。
她不由得追著那婆子打,無聲質問。
眾人一時大驚失色,那婆子也連聲叫屈。
“茶是姑娘您要的,老婆子不過好心,您自個凍病,怎能怪我?”
白氏更是變了臉,“剛纔不該叫她進來的,又來生事!”
“這下該如何是好?”
那婆子一麵躲著周染芳的打,一麵叫苦連天。
“三房的主子,怎麼儘是生事的?”
“又冇人在,隻連累我們這些人。”
周嬤嬤與白氏對視一眼,她開口道:“既然是三房夫人的外甥女,還是送到三夫人身邊罷。”
“有什麼事情,她們姨甥倆,到底好商量些。”
“二夫人到底隔了一房,能管什麼?”
白氏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來人!”
白氏喚人,“備車!”
“送這位周姑娘,去三夫人清修的道觀。”
周染芳滿心期盼化為烏有,頓時滿麵怒氣,朝著眾人大喝,卻麵目猙獰,說不出話。
她繞著院子奔逃,隻有一個念頭,去見嚴氏!
見了嚴氏,一切都會好起來!
一眾仆婦不由得去攔,一時鬨的人仰馬翻。
好不容易將人按住,她卻一口咬在給她端茶的婆子手上,將人咬出血淋淋的口子。
那婆子慘叫一聲,捧著手隻跳腳。
混亂中,也不知是誰絆了誰,眾人跌做一團,偏偏將周染芳撲在地上,壓的她叫都叫不出來。
那跳腳的婆子,隻顧慘叫哀嚎,被周染芳伸的長長的手絆倒,恰好一屁股坐在周染芳手腕上。
“哢吧”——
極清脆的聲響起,周染芳無聲哀嚎,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眾仆婦們一窩蜂的散開,個個麵色驚慌。
還是那婆子伸手在周染芳鼻子下,試了一試,“有氣,冇死!”
正要將人抬上馬車,門房進來,神色詫異:“四夫人,外麵有個川蜀口音的姑娘,說是三夫人的孃家外甥女,遭難來投奔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