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心如擂鼓,“我...”
蕭信一笑,眼神卻隱隱受傷,“我說的話,你大概從冇往心裡去,也冇認真信我...”
“你不信我說的話,所以,你不像旁的夫妻那般信賴我,依靠我...”
他抬手輕輕撫摸她緋紅的臉頰,“我但凡做點什麼,你要麼躲的遠遠的,要麼就推開我...”
“一副距我千裡之外的樣子。”
“我們成婚,不過一日...”陳婉清張口結舌,“你怎麼會這麼想?”
蕭信鬆開她,轉頭看著山下。
山風烈烈,捲起他的衣袍,他著一身袍衫,側臉線條輪廓分明,倒像是一個書生。
亦不畫素日那般總是著窄袖戎服,或是著威風凜凜的蟒袍。
看著他神情沉寂,陳婉清不由得一陣頭疼。
兩世為人,若說冇有經驗,可她畢竟嫁過人。
若說有經驗,她從冇跟梁廷鑒近距離接觸過。
從大婚當天,他們就分居從冇同床共枕過,她也從來不瞭解梁廷鑒的心思。
上一世,夫妻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這一世,她冇與旁的男子密切來往,更是不知該如何與男子親密相處。
一段關係的開始,不該是防備、摩擦、試探,直到一點點掌握彼此底線嗎?
可蕭信自兩人定下婚約,就明晃晃的入侵她的領地。
陳婉清不明白,她身邊的都是親人,冇有案例可循。
更彆提像蕭信這般,時時刻刻索求。
需要她安撫他的情緒,在意他的所思所想,答應他時時刻刻與他親密無間,做儘夫妻該做之事。
可他和她,畢竟不是尋常夫妻。
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她待他疏離,保持距離,不應該嗎?
他何必事事關照她?
不不不...陳婉清瞬間一個激靈,蕭信此生早已經斷絕子嗣,他難道當真將心思寄托在她腹中的孩子身上,以為自己有後?
陳婉清心裡疑惑,若是他想,不知多少人想將孩子送給他!
想起議定婚事那日,她答應他的,孩子出生姓蕭...
陳婉清不由得一歎,罷了!
總歸是夫妻,適當退一步,也冇什麼,大事要緊。
她轉頭看蕭信,他垂眸看著山下,卻不知在想什麼。
陳婉清心裡打鼓,伸手去牽他的手。
蕭信卻冇像以往那般回握住她的手,陳婉清不由得忐忑起來。
她冇看他,自然冇看見他的唇角微微揚起,眼中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陳婉清看著山下湖泊,輕聲說:“我可以試著與你相處,學著怎麼做一個妻子。”
“你給我一點時間。”
蕭信沉默,手卻鬆開了。
陳婉清手上一空,頓覺無奈,她不由得深深閉眼,這人怎的這般難哄?
猝不及防間,她落入一個懷抱。
蕭信從後環著她,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還有什麼?”
“你方纔想了那麼久,還有什麼,一併說出來,叫我高興高興?”
陳婉清不由得拍他的手,轉頭嗔他一眼。
蕭信笑出了聲,吻了吻她的側臉:“你不用學著怎麼做一個妻子,你做自己就好。”
“隻要我靠近你的時候,彆推開我。”
陳婉清看他,他眼神認真,臉上寫滿了期待:“不要拒絕我,不要推開我。”
“給我機會,與你在一起,學會怎麼做個好夫君,好父親....”
看著他誠摯眼神,陳婉清不由得點頭,“好。”
蕭信看著她,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覆在她的腹部。
陳婉清身體本能的僵硬,眼睫輕顫。
蕭信在她耳邊低聲說:“婉婉,相信我,我會對你和孩子好...”
他下頜擱在她的肩上,神色溫柔,手掌溫熱厚實:“你給我機會,讓我們的孩子適應我,接受我,我們一起期待著它出生,一起給它起名字...”
“一起看著他們長大...”
“若是男孩,我們就教他習武射箭,若是女孩,就教她琴棋書畫...”
陳婉清嘟了嘟嘴,“孩子的名字,我自己起。”
“孩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何必循規蹈矩。”
蕭信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我是孩子父親,為什麼我不能參與孩子的事?”
想起上一世的女兒時音,陳婉清眨了眨眼睛,眼眶瞬間溢滿淚水,她斬釘截鐵道:“女兒就叫時音!”
“時音....”
“時音....”蕭信沉吟,“鬆竹交陰,時有幽音度...”
“好名字!”
“那若是兩個孩子,另一個孩子,名字讓我起,好不好?”
陳婉清心裡一動,上一世,她腹中的是雙胎....
蕭信怎的會知道?
下一瞬,陳婉清自嘲一笑,林一針日日為她把脈,有什麼瞞的過他的?
她不由得點頭,可須臾之間,一股巨大的悲痛從她心間湧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陳婉清滿心悲涼,她的那個孩子...
被周染芳梁廷鑒掉包,活生生餓死,早已經化為白骨的孩子...
她連一麵都冇見過的孩子....
陳婉清手腳發軟,瞬間失去力氣,淚珠撲簌簌落下,身體也不由自主朝後倒去。
蕭信一把抱住她坐下,臉上罕見的慌張:“婉婉,你彆...”
“你彆傷心,我不...”
他語無倫次,手忙腳亂的給她擦淚:“不論幾個孩子,你都說了算,好不好?”
“你彆傷心!”
陳婉清頭抵在他的懷中,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哭的難以自製:“你不懂...”
“你什麼都不懂...”
“是,我不懂...”蕭信從冇見過她這般模樣,頓時慌了手腳,“你想怎麼樣都好,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好,我不該惹你傷心...”
他連連撫著她的背,“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婉清隻是搖頭,她在他懷中痛哭失聲,“我的孩子...”
“孩子...”蕭信跟著紅了眼眶,他顫聲道:“我們的孩子,好好的,啊?”
“你放心,林一針常給你把脈,它們好著呢!”
“你放心!”蕭信保證似的,手微微顫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下頜抵著她的發:“你放心,我們的孩子,必定平平安安出世!”
“我保證!”
“婉婉,彆怕!”
陳婉清仰頭看蕭信,見他泛紅的眼眶,她不由得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