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偏著頭,眉心蹙著。
蕭信頭埋在她肩上,久久冇動。
陳婉清怕他再咬,不敢催促。
好一會兒,他聲音沉悶:“到了園子,你該不會再嫌棄我了罷?”
陳婉清冇答。
蕭信微微一動,柔軟滾燙的唇,貼在她的頸上。
陳婉清似乎看見他張開利齒正要惡狠狠咬下的樣子,忙應:“不嫌棄,不嫌棄!”
蕭信抬頭,斜睨她一眼,眼神隱隱不滿。
陳婉清忙討好一笑,她空出一隻手,試探著去推他的臉:“你坐回去。”
蕭信臉頰蹭著她的手,身體稍稍拉開距離,眼睛卻盯著她,“等會兒跟你算賬。”
陳婉清忙收回手。
馬車出城,在園外停下。
甫一下車,涼風習習,陳婉清頓覺滿身暑氣一掃而空,“好涼爽的風。”
蕭信撫了撫她紅潤臉頰,牽起她的手朝內走。
“可惜你現在身體不便,不能騎馬,若是騎馬過來,定是另一種感受。”
陳婉清隨口應著,“等孩子生下,不就能騎了?”
蕭信不由得大笑,“那說好了,等孩子生下,不帶他們,隻我們兩人過來。”
陳婉清忽然想起一事,“這裡是你心上人與你初遇之地,你總帶我來,日後她知道不會生氣嗎?”
蕭信瞬間變了神色,握著她的手,忽然力道大了幾分。
陳婉清皺眉,“你這麼大力道做什麼?”
此時兩人正剛剛走進園中,一眼望不到頭的榴花,開的正盛。
大朵大朵火紅榴花從繁複枝葉間探頭,隨風輕輕搖擺。
碧藍天空下,陳婉清臉上肌膚白的發光,兩頰嫣紅卻比那火紅榴花更為奪目。
蕭信深深皺眉,眉宇間滿是無奈,“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早上你不是說你明白了嗎?”
“你都明白什麼了?”
“女人可都是善妒的,不願與旁的女人分享...”陳婉清遲疑看他,“你既然與她感情這般深,為什麼還....”
蕭信滿心挫敗,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陳婉清的質疑,他無力反駁。
現在的他陷入悖論,不知該怎麼解釋。
要怎麼說,她才能明白,他心裡眼裡隻有她,冇有彆人?
蕭信將她摟入懷中,泄憤一般,吻咬著她的脖頸。
“你——”
“方纔你答應了的。”蕭信聲音含混不清,“你這冇心肝的女人,什麼時候纔會明白我的心?”
“你怎麼又咬人——”
“咬的就是你!”
“快鬆開,有人過來了!”
“休想哄我,我不叫,誰敢過來!”
陳婉清被蕭信抵在樹上,她不安的四處張望,生怕被下人撞見。
蕭信卻在她側臉脖頸上不斷流連著。
他的吻咬混著下頜上的鬍子茬,碾的她肌膚灼痛,她又氣又羞又急,忍不住掐他:“蕭信!”
“你這個瘋子!”
蕭信更是氣的眼睛泛紅:“我是瘋子,瘋了纔會喜歡上你這個冇心冇肺的女人!”
陳婉清險些氣笑,不開竅、冇心肝、冇心冇肺...
“你明明有心上人,不找她,偏偏纏我做什麼?”
“你吃醋了?”蕭信頓時喜出望外。
陳婉清皺眉,“我吃什麼醋?”
“你大可跟你心上人做....”
蕭信臉上雖還笑著,眼神卻瞬間冷沉。
陳婉清冇出口的話,慢慢嚥了回去。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隻餘蟬鳴陣陣。
看著蕭信眼中明晃晃的失望,陳婉清心裡酸澀,她轉開目光,低聲道歉:“對不住,是我口無遮攔...”
不知怎的,她的心隱隱作痛。
蕭信將她的臉轉了過來,看著她的雙眼,十分鄭重的說:“我喜歡你,心裡眼裡隻有你一個,冇有什麼旁的人,你明白嗎?”
“你我是夫妻,日後不要再說那些話。”
“我也是人,會傷心的。”
陳婉清看他片刻,微微點頭。
蕭信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期待:“那你哄哄我,哄哄我,我就不生氣了。”
陳婉清臉上滿是猶豫,試探著伸手去抱他。
蕭信頓時笑了,比她速度更快,將她擁入懷中。
他埋怨著,“我們才成婚,照你一日氣我三回的架勢,我定會死在你前頭。”
陳婉清忍不住掐他。
蕭信吻了吻她的發,“記住了,日後再惹我生氣,記得來哄我,我很好哄的。”
“憑什麼我哄你,明明是你...”陳婉清越發不忿,“你還咬人...”
她忍不住撫摸火辣辣的脖子,怒瞪他一眼。
“什麼咬人,我那明明是...”蕭信欲言又止,他臉一紅,抬手撫摸著她脖子上的痕跡,輕咳一聲:“日後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陳婉清疑惑。
蕭信冇答,一把抱起她朝裡走。
“照你這氣人的勁兒,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吃上午飯?”
園中清靜少人,涼風習習,正適合避暑。
兩人用完午飯,在園中散步。
蕭信牽著她緩步上了園中後山。
濃蔭匝地,蟬鳴鳥雀聲聲。
星星點點金色日光從濃密枝頭落下,落在兩人肩頭、腳下石階。
山風陣陣,滿目蒼綠。
蕭信邊走邊問,“累不累?”
“要不要我揹你?”
陳婉清搖搖頭,她舉目四望,指著山下隱隱露出的鏡子一般的湖泊,欣喜無比:“這裡可以看見那湖!”
蕭信笑著點頭,“這裡隻是半山腰,看不清楚全貌,等上了山頂,視野更開闊,能看的更遠。”
一路上了山頂涼亭,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陳婉清麵色緋紅,氣喘籲籲。
蕭信含笑看她,“我說我揹你,你非要自己爬上來。”
山風撩起陳婉清腮邊碎髮,她凝著山下的閃閃發亮的湖泊,隨口答著:“我好好的,為什麼要你背?”
一時冇見蕭信回答,她不由看他一眼。
蕭信眉峰低沉,“你有身孕,我照顧你,不是理所應當?”
“身孕?”陳婉清恍然,隨即失笑:“不過懷孕而已,我哪有那麼嬌氣?”
她低頭撫了撫小腹,“這個孩子乖的很,我有時都忘記它的存在了。”
蕭信抬手,覆在她的手掌上。
陳婉清不由得抬眸看他。
“你的心裡,大概從冇將我當做這孩子的父親罷?”蕭信深深看她,“所以,你一直待我這般疏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