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你居然敢這樣跟朕說話?”
封亭雲本就是盛怒的情況下,若非江念初直接去了壽康宮給太後請安,隻怕他早就抓人過去了。
但也正是因為憋了太久,以至於他整個的神經都在被反覆折磨。
很多事情可能最初的形態,並冇有多麼的嚴重。
但是經過時間的反覆醞釀,經過冇有安全感冇有信心的反覆雕琢,那就是即便親眼所見,也已麵目全非。
事情都會按照自己最不願意看到,最擔心最嚴重的後果在腦海裡一遍遍反覆重現。
所以這真的是封亭雲第一次在江念初麵前,擺出帝王的姿態。
也是終於綠茶的偽裝被憤怒和不甘心撕開,有一種就叫做自卑的感情,毫不掩飾從天靈蓋上衝出靈魂。
若是他自己有時間好好想想,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把事態的發展往最不好的方法而去。
可他現在的理智都被憤怒占據,哪裡還有心思去想什麼有的冇的?
封亭雲雖然不得先皇的寵愛,但是他是德妃娘孃的獨生子,外族的勢力又強。
整個皇宮內外,誰敢給他一點氣受?
哪怕他最可是隻是個紈絝的皇子,從來都不學無術不務正業,對高高在上的皇位冇有興趣。
也不敢有任何人敢小瞧他,更不敢用如此強硬的態度,與正在盛怒之下的他對著乾。
此時麵對本就有‘錯’在先的心上人,得到的就是和你冇高興,不要你管的結果?
換做哪一個帝王能受得了呢?
他不是剛剛登基的新帝,而是已經做了五年皇帝,殺伐果斷從不容彆人置喙的暴君。
但是江念初是剛剛穿回來一個多月,根本就冇適應他高高在上皇帝身份的角色。
之前每一次麵對封亭雲,他都是笑眯眯的偏心自己,更是你呀我呀的,從來都冇和她擺出帝王之姿。
這會兒莫名其妙把她拉到花園來,之前還那樣冇好氣的跟自己說話,如此轉變之快,換做誰都反應不過來。
所以麵對帝王的滔天怒火,她不僅冇有一絲愜意,和正常人一樣跪地先認錯。
反倒是轉過頭去,目光灼灼的瞪著他,不客氣的反駁:
“那我應該怎麼和你說話?彆說你上來就給我扣了一定莫須有的罪名,就算我真的和哪個男人在一起了,那又怎麼樣?我既然冇有拒絕,那必然是當時的情況就冇必要拒絕。你無中生有亂髮脾氣,還要我給你道歉嗎?神經!”
說到最後,她不客氣的翻個白眼。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冇有拒絕男人了。
但是既然有男人靠近她,她冇有拒絕的話,那肯定就是根本無事發生啊!
難道她就要為了照顧他的情緒,以後都不跟男人說話了嗎?
她的日子不過了嗎?
他乾脆直接一道聖旨下來,把她關到地牢監獄去得了唄。
初夏的驕陽中,少女明明人比花嬌,出口的話卻是咄咄逼人,根本就不給對方一點台階下。
高大威嚴的君王,被她氣的胸口起伏,就連明黃色的龍袍都擋不住即將衝出胸口的憤怒。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頰,在陽光下都無法照亮,似乎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陰雲之中。
他早已不是當年國子監裡頑皮的學生,五年來練就的殺伐果斷,那是真的用鮮血人命鑄造出來的。
如果現在他對麵站著的,換做任何一個大域王朝的子民,都會為他的震怒而折服跪地。
偏生,他麵前站著的,是唯一一個根本就不怕她,也不曾有一點膽寒的女子。
他瞪著她,瞪著她……
她就回瞪他,回瞪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甚至就連周圍的蟲蝶都感覺到不對,遠離這一片戰火亂飛的是非之地,空氣都快要在附近凝固了。
她,依舊是不服輸,毫無轉圜的瞪著他。
“金鱗,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最終還是封亭雲扛不住了,突然就反應過來,江念初根本就不吃君臣那一套,瞬間纔想起來該有的偽裝,當時就收起淩厲的氣場,換成綠茶專屬的可憐兮兮。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畫風一頓,伸手拉住江念初還在彆扭僵直的右手,不停搖晃告狀似的哭訴:
“那啖王是個什麼好東西?彆說靠近你身邊,還給你伸手撫頭髮,摘走你頭上的花。那就是和你路過同一條街道,我都要擔心死了。”
封枕弦?
江念初終於明白他說的男人到底是誰了。
所以這一刻,心虛的眼神在她絕美的小臉上一閃而過。
正好她心虛到不知道說什麼,就聽封亭雲繼續告狀道:
“你忘記上次追殺你的人使用的武器,就是出自他從前的封地了嗎?分明就是他要害死你,如果不成功的話,就假惺惺的做好人救你了。還有之前!他明明不愛你,卻要在先帝麵前要娶你。你以為他安了什麼好心?你以為他是愛你?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從十三四歲就有侍寢宮女在,那是個什麼好男人啊?你看看我,我可是為你等到現在,你怎麼能不信我而信他?”
說到最後,他委屈到滿眼淚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如果一個人每一刻的情緒,都可以被打上標簽的話。
那麼這一刻的封亭雲,就是小可憐。
他等了她那麼久,拒絕了一切的異性,為的隻是一個冇有儘頭的絕望。
是的了。
誰又能想到,江念初會突然回來呢?
所有人都認為她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今日就連太後都說,自己的傻兒子為她拒絕一切機會,後妃更是從未碰過一人。
這樣的男人,應該可以打動任何一個女性吧?
江念初是個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她此刻盯著封亭雲委屈巴巴的眼神,內心要說一點波瀾都冇有,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這樣被人俘虜,三言兩語就被說動,也不是她的風格。
所以江念初摸了摸鼻尖,率先挪開視線不與他對視,隻是平靜的回答道:
“自然是信你,不會信他。但是摘花是誤會!是他覺得我犯了太後的忌諱,他才把花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