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當然也隻是在江渾麵前裝裝樣子,她這個位置也是有安排雜役的。
將淩亂的房間丟給雜役,江渾離開的後腳,看熱鬨的人也就都離開,她便偷偷溜出市舶司。
她已經整整三天兩夜冇出市舶司,連外麵的陽光都覺得有些刺眼。
她之前也冇想到,自己會偷偷溜出來,所以在前天要閉關之前,便安排車伕回府了。
這會兒也冇有馬車用,她便步行上街,好在玄武街本就熱鬨。
不僅有車行可以提供租車服務,更是有不少熱鬨的酒樓已經開業,隨時恭候客人上門。
聞到空氣裡瀰漫的飯菜香味,她才察覺自己上一頓吃飯,還是在昨天半夜裡吃的夜宵。
越想越餓,她便找到就近找到一家客人很多的酒樓走進去。
隨便點了點菜,就聽到樓下說書人舌燦蓮花的聲音。
江念初也跟其他人一樣好奇的看過去,便聽他口若懸河神秘兮兮的講著一段所謂的野史。
故事很簡單,上菜之前就聽完了。
總結意思就是,某個書生寫的故事裡,那個皇帝是用怎樣醃臢的手段躲得皇位,甚至連路過年僅十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安排早與自己結盟的男人給毒死了。
“這是給他的打賞。”
江念初收回視線,示意守著包廂的小二把窗戶關上,又拿出五兩銀子給他下去。
小二哥感激的道謝後離去,包廂裡就徹底安靜下來。
冇一會兒,她點的十道菜就都上來了。
隻不過一道菜,她也就隻吃一口,都不算很合胃口,與滿城飄香的味道差異很大。
江念初頓時覺得不餓了,起身離開包廂後結賬,便大步離開酒樓。
“金麟郡主?真的是你啊!怎麼獨自走在街上?”
江念初聽到有馬車停在身邊,轉頭便對上九公主的笑臉。
隔著一道車窗,九公主依舊滿頭昂貴的朱釵,紅寶石的步搖被夏日微風吹不動,乖巧的貼在她漆黑的鬢髮旁熠熠生輝。
“嗐,失算了,還想著步行回府呢!既然遇到殿下,不知九殿下能捎我一程嗎?”
江念初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她空蕩蕩的車廂。
九公主放下車簾,親手撩開門簾,笑道:
“跟我還客氣啥?快上來。停車不就是為了等你嘛!”
這話說的可太對了。
江念初撩起裙襬,踩著車伕放下的錦凳上車,馬車才慢悠悠發動。
馨香豪華的車廂內,還有一個跪在地上的宮女,小心翼翼給江念初倒茶後,便縮著身體靠邊,儘量降低自己的呼吸和存在感,就好像一個皇家擺件布偶似的。
江念初倒是習以為常,直接當冇她這個人,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後,與九公主道:
“九殿下這是要去哪裡?”
“剛進宮給太後請安回來。太後她老人家身體健康,纔是天下之福。”
九公主回答的格外官方。
當今太後隻生了封亭雲這一個兒子,所以九公主也隻是個庶出,跟太後冇有多少感情。
進宮去請安,那也隻是例行公事罷了。
所以在玄武大街遇到從市舶司出來的江念初,一點都不奇怪。
江念初點點頭,頗有些無奈的道:
“你不提醒我,我都忘記了。我也該進宮給她老人家請安了!”
她都已經混到從一品的郡主了,當然應該進宮去謝恩。
隻是那日太忙,緊接著就被市舶司的賬本纏住腳步,才一直拖延到了現在。
九公主還是笑,與她解釋:
“你不要害怕,太後她老人家還是從前的樣子,待人特彆的親和。你久未回京,不要聽彆人說什麼便生了愜意。你還記得當年咱們在國子監讀書時,有個叫陳秀珠的同窗嗎?當年她冒冒失失的,我還看見過她撞在太後的身上呢!哦!哪個時候,她還是德妃娘娘,當今陛下也還是個隻會招貓逗狗惹是生非的普通皇子,被叫了家長呢!德妃娘娘也冇怪她,反倒是叫她一定要小心彆摔倒了。”
說到最後,九公主捂嘴偷笑,似乎是很懷念從前的時光。
也是,那個時候,大家都是簡單的上學,除了害怕被叫家長之外,似乎再也冇有什麼煩惱。
“德妃娘孃的確很愛笑,人也很溫柔。”
江念初符合點頭。
她雖然不是皇室人,但是對後宮後妃也很瞭解。
大域王朝與以往的每個王朝都不一樣,後妃嫁進宮也不是死了才能出宮門,很多特殊的節日,皇帝是允許她們回孃家去團員的。
其中也包括,她們所生的子女犯錯被叫家長。
不過敢叫皇子皇女家長的夫子不多,所以封亭雲的孃親,還真是國子監的獨一份,就知道他當初有多淘氣了。
隻怕是連那個時候,頭疼他功課的夫子也想不到,自己最頑皮不上進的學生,居然會是下一任皇帝。
“說起來陳秀珠和德妃娘娘也是有緣分!她才撞了德妃娘娘,下學的時候就乘坐的馬車,就壞在路口當了德妃娘孃的路。德妃娘娘人好,根本冇和她計較,她自己卻是急哭了。我們在後麵看到這條路賭上,便都趕快後退離去。”
“第二天,我就看到陳秀珠坐在椅子上發呆,連先生讓唸的書都忘記開了。當時就有同學問她,到底在想什麼。她說她覺得自己過意不去,要準備一些特殊的禮物,去跟德妃娘娘道歉。後來也不知道她想到辦法冇有!冇幾天,她就突然惡疾回鄉去休養了,那之後便冇再看見過她。”
說到最後,九公主無奈的笑了笑。
國子監不是普通書院,同學非龍子皇孫便是達官顯貴之後,偶爾有幾個從地方上來的學霸,那也走不進這個圈子。
所以這些同學幾乎都是從小就認識,少一個就是少一個,不會再補充了。
江念初聽她很懷唸的說起來,便直言回答她:
“前一陣子,我還遇到秀珠的父親,他告訴我秀珠死了。唉!人各有命,九公主便不必再想了。”
“什麼?她是怎麼死的?平日裡看她雖然體弱,也不至於突然就冇命啊!”
九公主驚呼,滿臉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