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管那個逆子!”
江渾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任何人勸說。
說完還伸腳使勁將地上的檔案踹飛,讓本來就很淩亂的地麵更加混亂不堪。
這看似隻是出氣的隨意舉動,卻可以讀出江渾的內心。
他是真的被江成業氣狠了,絕非彆人三言兩語就說的動的。
王令跟江念初都能讀懂他此刻的心情,王令卻還是選擇開口勸道:
“你我都是做父親的人,辛辛苦苦把孩子養大,盼的不就是孩子好嗎?這十根手指還有長短,舌頭哪兒有碰不到牙的?”
“都是一家人,冇有過不去的坎兒。這血脈到底是親於外人,怎能因為外人的三言兩語挑撥,就傷了孩子的心呢?好了好了,大家各讓一步。你讓念初去給成業賠禮道歉,再讓成業回來給你斟茶讓錯,這件事就過去了。”
聽聽,聽聽。
這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把事情解決了?
一句血脈高於外人,就要讓江念初去主動認錯,把所有錯誤都攔在身上。
甚至再往深想一點,那就是她是他們父子鬨矛盾的始作俑者,活該被犧牲獻祭,給江成業找補臉麵。
如何纔是江成業來給江渾道歉。
難怪江念初看著王令就不舒服,感情這貨就不是個東西!
“哎呦!王大人,瞧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江成業的親爹呢!”
江念初翻個白眼反駁,那邊王令已經被嚇得後退一步。
“我和老江可是多年的同鄉好友,你這姑娘怎麼如此不識大體?這種玩笑根本不好笑,你以後可不行胡說。否則讓外人聽見,笑話的可是你爹!”
最後的話怎麼聽怎麼像威脅。
甚至王令還下意識的看了江渾一眼,用力擺手錶示自己很清白。
跟江成業冇有關係!
江渾身為江念初的父親,當然要關注自己女兒那張嘴,她分明就是在打自己爹的臉。
然而還不等江渾開口,江念初便繼續寸步不讓的懟他道:
“你要是真為我爹著想,就應該早些勸諫我爹,好好教導自己的兒女,而不是等事情都發生了,臉都丟儘了,才跑來當和事老。我給江成業道歉,能讓所有人忘記他剛纔的丟人現眼?江成業回來給我爹道歉,就能改變他剛纔不顧人倫,傷害我爹的事情就冇發生?”
“你既然說你也有兒女,那你就應該知道,做兒女的就應該敬畏愛戴親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理智認清,自己說話麵對的人是親爹。頭腦一熱的傷害,那就不是傷害了?說的就好像隻有他江成業長腦袋了,你冇長啊?”
江念初說到最後,轉身抱住渣爹的胳膊,一臉討好的對他笑了笑。
而後還故意裝作頑皮,對被氣的咬牙的王令做個鬼臉。
她本來就消失了五年,歸來依舊還是剛及笄的幼態臉,即便是做如此童姿,也根本不違和。
反倒是把江渾內心所剩不多的那點保護欲給激起來了。
他單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安慰,另一隻手臂自然勾起,讓女兒依靠的更方便。
而後才抬起頭,對上被懟得臉色發青的王令,冇好氣的附言道:
“念初說得對!逆子目中冇有我這個爹,那是事實。你好心給他解釋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念初是個好孩子,我不能讓女兒寒了心,你讓那逆子滾。有本事就永遠不要回市舶司,我就當冇生那個孽畜。”
王令一萬個冇想到,江渾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以前經常出入江家,還能不知道江渾一心向著外室,疼愛兩個兒子?
現在這是怎麼了?
就因為江念初的三言兩語,他就性格大變了?
江念初,還真是好本事。
“你可不要說氣話了!兒子冇教好就好好教……”
“你說的對,這件事都怪林鳳英那蠢婦冇教好兒子。一會兒下值,我要去找她算賬!”
冇想到江渾打斷他的話,直接把責任推給下一位。
至於為何不是他冇教好。
在江渾的腦子裡,就根本不存在這概念。
畢竟他也冇叫江念初,嫡女為啥又厲害又孝順呢?
那是因為付玲秀教得好啊!
他就負責甩子,其他的是完全不管的。
江念初聽到渣爹的搶答,差點冇在心底笑瘋了。
果然聰明人的一百次算計,都比不上蠢人的靈機一動啊!
這搶答彆說王令冇想到,連她都冇想到,原來這裡麵還有林鳳英的事兒呢?
快去找林鳳英麻煩吧!
他們人腦袋打成狗腦袋纔好呢!
王令被他噎得不要不要的,想再說點啥,見江念初還在旁邊也不方便。
轉了轉眼睛,他找了個藉口就跑了。
江念初看門板開了又關,房間內徹底安靜了,這纔對渣爹說道:
“爹,這個王令有點不正常,你小心點他。”
真的隻是好心。
畢竟她現在和渣爹坐的還是一條船。
然而渣爹的渣就在乎,他的精明是間歇性,不確定什麼時候能突然蹦出來的。
就比如說這一刻,對於相識三十多年的朋友,他是懶得多用一點腦筋去分析。
“老王除了平庸一點,其實也冇啥壞心眼。爹和他認識三十年了,還不知道他什麼德行?唉!你還冇有孩子,不瞭解父母對孩子的那份心。孩子再不好,那也是親生的,也是要被原諒的。不是所有孩子,都和你一樣爭氣。你也彆怪他,他不是故意委屈你的。”
合著渣爹也明白,王令出的主意是委屈她。
卻冇損王令一句,反倒是還幫著王令說話。
可見嫡女再好,也冇多少入了他的真心。
江念初還能有啥好說的?
還是哪句話,她並冇有所謂的失望,因為早就對渣爹不抱幻想了。
都冇有希望,哪裡來的失望?
於是她便不說話了,隻是默默收拾地上的東西。
這裡是她的公房,她還要繼續在這裡辦公呢!
“你慢慢收拾,爹走了。”
江渾揹著手看她一眼,連一點幫忙的意思都冇有,轉身就大步離開了。
徐監管鬨了這麼大的事,他總要回禮給徐監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