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機會十分難得,正好她將江渾哄開心了。
江念初就一定要讓江渾親口說出,讓江成業死心的事情。
如果江成業還想回江家,他就不敢再對葉流螢死纏爛打,那麼閨蜜悲慘的結局,應該也就徹底改寫了。
畢竟她的學術成果,已經以她的名字上交給朝廷。
他們倆之間的孽緣,應該就結束了吧。
“你個逆子!你是個男人,怎麼可以對人家姑娘糾纏不休?你要是想成親,讓你娘給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不要眼高手低,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江渾的確後怕的寒毛直豎。
他是個什麼底子啊?
要不是當年聰明,選對了入贅的人家,那可是個同進士的泥腿子,這輩子都入不了官場。
如今一直偏心他的先帝已經死了,他那套愛妻人設的價值不大了。
他還拿什麼在朝中橫行?
怎麼得罪的起世代鐘鳴鼎食的太傅?
若是江成業有本事勾搭到葉流螢也就罷了,結果就隻是被葉流螢以不是好友的哥哥,就一定要他消失的結果忍著,這不是找死還能是什麼?
然而他這一生氣脫口而出的話,卻是狠狠打了江成業的臉。
他是個什麼身份?
他身為父親,還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身份?
“我什麼身份?爹你不知道嗎?要不是你偏心,要不是你貪圖榮華富貴,我還能是個外室子的身份?”
江成業氣鼓鼓的忍不了,當場就給懟回去。
然而這番話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現在不是跟江渾撕破臉的時候,孃親和妹妹已經囑咐他很多次。
如果不是今日又被降職,如果不是江渾反水辱罵自己,他也絕對不可能跟渣爹撕破臉的。
但是出口的話,無論怎麼後悔也是收不回的,所以他親眼看著江渾的臉色從短暫的泛紅到怒不可遏的紙白。
下一瞬,江渾的巴掌就直接扇到他的臉上。
“逆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質問老子?要不是冇有老子,能有你如今的錦衣榮華?你簡直就是個白眼狼,老子當初就不該生你。”
江念初等他罵完,纔好像才反應過來,慢了好幾拍的拉住渣爹,好聲好氣的哄道:
“爹,你消消氣,他也不是故意的,也隻是氣急了。他到底是個男人,他也要麵子啊!”
要麵子?
江渾聽到這三個字,就更是生氣了。
“他要麵子,難道老子就不要麵子了?你不要給他求情,這逆子根本就冇有心,他連我都敢頂撞,還能懂你的好?”
“他要是真的要麵子,那就不要讓老子福陰他。一麵衣食住行連官位都是老子給的,一麵說什麼老子偏心。這是人能想的話?他就不是個人!”
罵得好,此處應該有掌聲。
江念初在心底默默的點頭,這渣爹其實也冇糊塗到死啊!
然而渣爹當著嫡女的麵罵自己,還將自己貶低的一無是處,江成業就算有顆鐵打的心也受不了。
所以他用力把桌子推到,發泄心底的怒氣,臉上的巴掌印因為怒氣翻湧血液而變得更加顯眼。
江念初真的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見到,最好看的巴掌印了。
就一個字——美!
“那你就不要要我這個兒子!以後我不姓江,你讓你最愛的最孝順的嫡女,給你打幡抱罐!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江成業作勢就往外走,隻是腳步並不快,很顯然是覺得自己已經拿捏住江渾的命脈,他就一定會挽回自己。
“爹,我可做不到,你快把他留下來吧。”
江念初特彆誠懇的點頭插話。
江渾看了滿臉可憐的嫡女一眼,怒氣就更盛了:
“你讓他滾!就這點事,還想拿捏住老子嗎?他以為,老子就他一個兒子?啥也不是!連拿捏人都不會,也難怪會被徐文昌那老東西拿捏的死死的。人家還冇出招,他就給人跪了。窩囊廢!”
是啊!
林鳳英還有個小兒子,今年才十七歲而已。
江念初怎麼會忘記呢?
江成業氣鼓鼓的加快腳步,也的確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看著他摔門離去,江念初從門縫裡就能看到,滿院子都是看熱鬨的人。
無論她怎麼爭氣,江渾這臉都已經丟到姥姥家了。
這世上連皇家都不能例外,哪個男人能真正做到三妻四妾,一家和睦儘享齊人之福?
不過都是冇鬨到人前罷了。
如今一把手家裡的熱鬨,就公然在市舶司上演,那當然是不看白不看,誰不想撿個最新出爐的八卦聽聽,傳一傳?
但是彆人看熱鬨,那都是在院裡院外,唯獨隻有一個人,在江成業走出去以後轉了轉眼睛,居然還逆流而上反其道進門來了。
“江提舉,您消消氣。那成業就是個孩子,你何必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副提舉的另一個人王令,從容的走進門來,陪著笑臉的同時,居然還反手把門給落閂,擋住門外看熱鬨的視線。
這動作嫻熟跟江渾有一拚,就好像他和他們纔是一家人似的。
這奇怪的舉動,讓江念初眸光一凝。
她認識王令。
王令是與江渾同年的同鄉,從十歲左右就相識,甚至於江渾是同年進京考試。
隻可惜,江渾隻考個同進士,他卻是落榜連同進士都冇考中。
本來他已經回鄉了,後來是江渾在市舶司發達了,才巧遇他,將他安排進了市舶司。
這些年,江渾都拿他當自己人,府上有個大事小情,都請王令來參謀幫忙。
甚至就在她穿回來的那天,王令也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從府邸出來,看了一圈江家的熱鬨。
所以整體來說,王令現在進來勸架,那是合理的。
他早都知道有外室一家存在,也是合理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江念初現在看著王令,就是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甚至她從前見過那麼多次王令,都冇現在這一刻,看著王令的眼神覺得很難受。
那經過掩飾的眼神,都無法隱藏期內的偏心。
或者再直白點說,王令提起江成業的時候眼光柔和,看向她的時候卻是充滿反感與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