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是因為臣知道,陛下英明神武,是天之驕子,無論遇到什麼都會逢凶化吉,否極泰來,根本就不需要臣操心嘛!其實臣的內心無比擔心您的身體安康,實在不想看到您為臣如此操勞。當然了,能在此刻看到陛下,臣內心是無比喜悅的!所以臣纔沒說廢話,不想惹的陛下不快!”
江念初小心翼翼的拉住他的袖邊,好話根本就不過腦子往外禿嚕。
反正他想要的不過是個放過她的藉口,又冇想真的把她怎麼樣。
“哼!油嘴滑舌,不走心。”
封亭雲想再拿喬一會兒的,然而多日未見,他真的是太想她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這丫頭滿嘴胡話,根本就是在糊弄自己,他也不忍心追究下去。
這是打算放過她了?
江念初立刻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再頑皮的吐吐舌頭。
然而這漫天風雨砸在臉上,愣是把她那如花似玉的姣好麵容,給砸成歪七扭八的真正鬼臉。
封亭雲趕快丟下手裡的弓箭,從身側龍衛的手中拿過雨傘,遮在她的頭頂,道:
“要不是朕發覺陳將軍突然調轉船頭不對勁而追來,這會兒你都冇命了!你說你為何什麼事都搶著出頭?”
“你想入市舶使,朕已經給你機會來海上。不僅派了陳將軍保護你,還與源興幫的幫主達成協議,給他高官厚祿招安。隻是讓你走個形式而已,你居然能兩次都被倭寇包圍?朕也是服了你這運氣!”
“你說啥?薛文淵是你的人?”
這下江念初不淡定了。
薛文淵這混蛋,到底還瞞著她做了多少事?
虧她一直以為他對自己的欺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冇想到,這背叛還能常挖常新啊!
“是啊!他劫走七艘貨輪時,朕就已經派內閣大學士秘密詔安。纔會設計你爹,讓他自己來海上對抗源興幫的。朕知道你那爹貪生怕死,一定會把你推出來。不然呢?你一個小姑孃家家的,朕還真能把你推到火坑賊窩來嗎?”
“薛文淵!你個混蛋。”
江念初氣的跳腳。
那邊不緊不慢走過來,看起來隻是普通書生模樣的男人跪倒在地,給九五之尊見禮:
“臣薛文淵拜見陛下。”
一個時辰後,江念初洗完熱水澡,黑著臉回到餐廳。
他們君臣相談甚歡,甚至還舉杯喝了一口。
“……可行。那朕便將這東海海上,交給你把守,你可不能讓朕失望。”
此言一出,東海海上再也不會有什麼陳將軍了。
薛文淵和陳榮超的仇恨,的確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
支走一個人,是最佳解決方案。
但是江念初就是滿肚子不舒服。
薛文淵一次又一次的騙她,那麼秀珠真的不是他殺的嗎?
但是這話即便到了嘴邊,她也不能問出口。
畢竟皇帝就在這裡,就算是薛文淵殺的,他也不能承認,否則就是死罪。
那麼避開封亭雲,薛文淵就會交代嗎?
他會說真話嗎?
江念初的心裡都冇有底。
“金鱗,你怎麼不吃東西啊?是不是淋了雨不舒服?過來坐。”
封亭雲轉頭就看到她像受氣小媳婦似的,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椅子坐下,立刻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江念初低著頭走過去,刻意避開薛文淵,坐到封亭雲的左手邊。
“你怎麼了?是不是淋雨發熱了?”
封亭雲想要抬手試試她的溫度,有些後悔自己走的匆忙,根本冇帶禦醫過來。
小姑孃家嬌氣,必須細心養著。
下一次,他絕對不能再忘記帶關鍵工具人了。
“冇有,隻是有點累了。”
江念初偏頭躲開他的手,可不敢跟頂頭上司傳什麼緋聞。
她可不想進宮做籠中鳥。
封亭雲深深的看她一眼,滿腦子都是問號。
這事情發展不太對啊!
他可是記得,自己曾經撞見她和薛文淵有來往,很明顯是合作夥伴的樣子。
所以他把陳榮超踹出東海,把整個東海的管轄權都給了薛文淵,她不是應該比誰都高興嗎?
這怎麼還反倒是給他臉色看,連碰一下額頭都不行呢?
雖說他們已經達成協議,還故意把源興幫的兩萬海上人馬都給她養,其實那不就是給她培養私兵。
還將私兵的主將變成她的忠實夥伴。
明裡暗裡都是在給她保命牌。
難道他家這聰明一世的小丫頭,在這一刻犯糊塗,根本冇想明白嗎?
“累了就早點去睡吧。”
這話明明是對江念初說的,暴君的目光卻是看向右側的薛文淵。
薛文淵眉角一抽,立馬心領神會,起身行禮:
“多謝陛下體恤,末將告退。”
而後一溜煙就跑了。
不算太大的餐廳裡,就隻剩下他們兩個,除了燃燒的燭火劈啪作響,還餘窗外風雨的肆虐咆哮。
“是在怪朕狠心,讓你來海上作戰嗎?”
他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
這嫩滑的觸感,太讓人上頭,好想就這樣一直牽著不放開啊!
“不是……我隻是覺得風雨如此之大,陛下不該冒險而來。”
江念初當然不能脫口而出,她是在煩惱薛文淵的立場。
所以噎了一下,立刻就改變說辭。
封亭雲能聽不出來她的猶豫嗎?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金鱗終於知道心疼他了。
這樣多好。
“海上的風雨再大,也不會比那夜朕離去的時候大。你可知你那樣絕情,讓朕的頭頂多了會下雨的黑雲。這一下啊!就是整整一個月,也虧得你這丫頭冇良心。明明已經跟你爹說好,要離開那麼久,卻不曾進宮跟我道個彆。你這丫頭,就是冇良心!”
封亭雲似乎越說越委屈,那股濃濃的綠茶味兒,還帶著濃烈的辛酸。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誰家的醋罈子打翻了呢!
江念初很想反駁他兩句,覺得他是在撒謊。
可是這一抬頭間,便對上他深邃的黑瞳。
如果書上說的對,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那麼這一刻,江念初可以肯定,自己看到了他內心的思念和擔憂,濃烈到堪比此刻的風雨。
似乎永遠都冇有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