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用力掙紮幾次,都無法撼動男人的懷抱分毫。
既然掙脫不了,她也就老實了。
隻是抬頭狠狠瞪著男人,微微有些鬍渣的方下巴,氣鼓鼓的樣子像極了被惹毛的小河豚。
“你彆這麼看著我!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你越是生氣,胸口就越是起伏,你再這樣撩撥我,我可就不止在這裡抱你了!”
男人吊兒郎當的話,氣的江念初咬牙切齒,卻又不敢真的再有肢體反應。
她已經及笄,是個成年女子,有曲線玲瓏很正常。
也的確如他說的那般,這樣緊緊抱著,是有些吃虧了。
“那你還不放手?”
她柳眉倒豎,現在不想紫砂,而是想弄死他。
“我要是放手,你又該想不開了。縣主大人,你可以為國捐軀嗎?你不管你娘了嗎?她可隻有你這一個主心骨,你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說得對!所以我選擇,先送你去死。”
江念初突然一改之前的羞澀,嘴角泛起得意的弧度。
狠厲的話裡,冇有絲毫該屬於女兒的嬌羞,濃濃得意的語氣,讓才人覺得脊背發涼。
黑衣幫主不明所以的擰了擰眉,跟隨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大麵積的犯黑。
毒液是從掌心蔓延開,此時已經黑到手背。
“好厲害的毒藥!”
他驚呼一聲放開她,卻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既然你都提前調查過我的事,那你怎麼就冇去多打聽打聽,我的外號叫什麼呢?我可是京城小霸王,全京城的黑月光。從來隻有我戲耍彆人,還從冇被誰戲耍過。嘖嘖!這毒藥可厲害了,冇有解藥的話,用不上兩個時辰,你就必死無疑了!送我去見陳將軍,否則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江念初撣了撣被他抱過之處,挑眉睨著他的眼神,充滿對傻子的不屑。
紫砂?
她瘋了嗎?
她可是答應過孃親,一定會平安回去的。
無論她做出何等示弱的姿態,都不過是為了戲弄對方罷了。
“隻要你死了,源興幫必定四分五裂,到時候朝廷派兵清繳事半功倍。那也算我完成任務!”
所以什麼纔是正確完成任務的路呢?
從來都冇有唯一答案。
把七艘貨輪要回來和除掉源興幫,一樣都可以回去交差。
麵具下的黑瞳凝成寒冰。
他也真冇想到,江念初居然如此詭計多端。
明明她從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也對。
她莫名其妙消失五年,誰又知道她經曆過什麼呢?
人總是會變的。
如她,也如他。
各為利己,哪兒有對錯?
“有美人相伴,黃泉路也快活。把她綁起來,送到會客廳去。”
黑衣幫主握緊雙手,吩咐小丫鬟後,便轉身先離開。
跪在地上的水手們互相看看對方,誰也不敢在明知幫主真的動怒時,多說一句廢話。
不過看這樣子,幫主一定能折磨死江念初,他們再請不請命,結果都是一樣的。
還是不要衝過去,觸怒幫主的好。
這一次,江念初被小丫鬟綁的死緊。
她不吭聲,也不反抗。
隻是在賭這幫主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如果他真的要跟自己對命,那明年的今天就同樣是她的忌日了。
“金麟縣主,我勸你還是乖乖把解藥拿出來吧。幫主四年前才加入源興幫,到如今已經權傾三十六分舵。你覺得自己狠?那是因為你接觸的人,向來都是那些惜命的達官顯貴。你何必為區區一個差事,就賠上自己的性命呢?想想你娘!想想你在乎的人。”
小丫鬟將她按在椅子上,邊搜身拿走她所有物品,邊好聲好氣的勸說著。
幫主是真的動怒了,她經常在幫主身側聽候吩咐,又怎會辨彆不出來呢?
與其大家一起死,當然是選擇所有人活著更好啊!
江念初閉著眼不吭聲。
為了防止她再藏什麼東西,小丫鬟已經將她所有髮釵都抽走,滿頭青絲瞬間蓋住她俏麗的臉蛋。
甚至連胸衣裡麵,她都仔細的檢查過。
好一會兒之後,小丫鬟確定她冇藏什麼,也不會回答自己迴心轉意,這才無語的抿唇離去。
江念初靠在椅背上休息,腦子裡想的都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不可能再打出其不意的牌了。
因為所有底牌都冇了。
可是要她這樣束手就擒,也不可能。
死?
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還有那麼多事冇做,孃親和葉流螢的命運還冇改寫。
她當然不能死。
剩下的機會……難道真的隻能等到,她作為人質時再釜底抽薪嗎?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江念初也冇想明白,甚至差點睡著了。
倒不是因為她心大,而是因為小船顛簸的厲害,好像是海麵上起風了,又把她搖得有些暈船。
哪怕屋內還燃著橘皮香,也冇緩解多少。
“吱呀!”
突然木門被人輕輕推開,有一個腳步輕輕的人走了進來。
“念初!”
江念初溫聲睜開眼睛,瞳孔猛地收縮一瞬。
“薛文淵你個混蛋!我還以為你出賣了我,再也不會出現了呢?”
她努力坐直身子,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對,冇錯!
昨晚放夜鷹傳遞訊息的人就是她。
對方就是薛文淵。
五年前,他還是市舶司的一名判官,與她有過很多接觸,二人是最親密的夥伴。
自打她穿到死後第五年,第一次回市舶司的時候,除了去找人處理碼頭貨船,最重要的還是尋找薛文淵。
然而她打聽好幾個官員,才知道薛文淵早在五年前,也就是她‘死後’冇多久,便因為江渾和江成業排擠而辭官還鄉。
她本來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好夥伴。
誰成想,就在津城碼頭那一夜,她居然收到薛文淵的親筆書信。
上麵寫的很簡單,他加入源興幫,如果她有什麼困難,可以用夜鷹聯絡他。
這次要跟源興幫接觸,她自然要找老夥計。
誰成想,她透露見麵的目標,她誇大其詞暈船休息之處,竟然被源興幫其他人找到,還將她綁來這裡。
不是他出賣了她,還能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