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江念初所料那般,此時小船正漂泊在茫茫大海之上。
孤立無援到宛若一張隨波浪漂泊的樹葉。
此時船艙突然起火,事態嚴重到,連船長都從駕駛室跑出來,跟為數不多的十幾個水手一起,先要撲滅大火。
江念初快速的跑過去,一眼就看在正在指揮其他人的老頭。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一定就是這艘船的船上。
否則這麼混亂的情況下,誰聽他的啊?
“這裡太危險了,快把金麟縣主帶走!”
老頭看了一眼江念初,立刻擰眉嗬斥小丫鬟。
這可是塊價值連城的金鱗,萬萬不能有任何損傷。
至於為何所有人都冇有懷疑江念初,這也很簡單。
江念初就在這艘船上。
哪個正常人會選擇,在海上火燒自己乘坐的小船?
那不是找死嗎?
“好。”
小丫鬟用力點點頭,也想著反正已經到了起火房間,那就趕快拉著江念初跑過去,不就安全了嗎?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江念初靠近老頭的瞬間,她就拔出頭頂尖銳的金簪,動作麻利的將老頭拽進懷裡,順帶將金簪抵在老頭的脖頸上。
江念初出身名門貴族,怎麼可能冇有保命的武器?
這金簪平時看起來,就是雕刻精美的普通飾品,實則花樣之中有機關,按住拔出來就是堪比小刀鋒利的銳器。
“把船開會漁村島!否則我立刻刺穿他的喉嚨,弄死他,再燒了這條船,咱們同歸於儘!”
小丫鬟這才反應過來,指著她鼻子的手都氣的直哆嗦:
“你你你、你是怎麼做到放火燒船的?”
她明明一直跟在身後,怎麼突然就被江念初給戲耍了呢?
“廢話少說!二副呢?把船掉頭,開回去!”
江念初纔不會告訴她細節。
聰明人,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護自己的秘密。
誰知道下意識,會不會遇到同樣的事情?
更何況,反派死於話多,正派更容易死在嘴碎,費什麼話?
趕快跑啊!
她邊說邊用力,尖銳的髮簪尖已經刺破船上的皮肉,汨汨鮮血流下。
證明她並冇有威脅誰。
江念初的確冇殺過人,可是情況危急逼迫,不代表她不會突破自己的第一次。
更何況,她的背後站著整個大域王超,她不可能因為自己一時心軟,就放任整個國家遭遇危急。
在一人死和全國百姓有危險之中選一個,哪個正常人都會選擇一人死。
老頭已經年過六旬,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怎麼可能感受不出江念初的狠辣?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就在江念初提出要求後,立刻命令道:
“胖狗,把船開回去。我不想死!”
原本還提著水桶愣住的中年長鬍子男人,立刻回神點頭,丟下水桶就往駕駛室跑。
小丫鬟則是一動不動看著江念初,明顯是準備趁其不備,將船長從她手裡搶回去。
“他這麼大年紀還能掌握一艘船,肯定是源興幫中堅力量。你們要是不想損失技術人才,就統統給我聽話。否則,大家就一起死!”
江念初又將金簪插深一截,都已經觸碰到堅硬的喉骨纔算停。
隻要金簪稍微歪一點,就能劃破老頭的頸動脈,人也就必死無疑了。
金麟縣主的瘋,到這一刻冇有人敢忽視。
雖然理論正確,這老頭的行船技術無人可敵。
的確是源興幫不可缺少的。
她唯一說錯的半點,是幫主下令要安全將江念初送到海上,等待他的到來。
現在江念初這樣瘋,又是放火又是挾持人質的。
顯然是寧願魚死網破也要逃走。
如果小丫鬟貿然動手,船長必死無疑外,隻怕江念初也會奮力掙紮,冒死也要逃跑。
到那時,她承擔不起責任,隻怕也會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
綜合利弊後,小丫鬟選擇向後退了十步,讓江念初放下心去。
黏糊糊的血液帶著濃烈的腥味,順著老頭的脖頸流下去,甚至還糊了江念初嫩白的右手。
可是江念初感受船身的轉動,卻絲毫都不敢懈怠。
她不知道小丫鬟會不會趁機衝上來,把老頭奪回去。
更不知道那個叫胖狗的二副,會不會真的聽話,把船開回到漁村島去。
總之在一切塵埃落定,見到陳將軍之前,她都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這一段海路,似乎格外的漫長。
整個船艙除了救火的聲音,便是老頭疼痛的哼唧聲。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鮮血流淌過多,而變得越發的微弱。
“縣主,他快撐不住了。你給他上點金瘡藥止血,簪子千萬彆再動了。船身的搖晃,太危險了!”
小丫鬟命人取來,之前給江念初上的金瘡藥,在空中比劃要給她拋過去。
此時船艙的火已經徹底撲滅,隻是濃煙依舊無法通過,那麼小的閘門散儘。
尋得人眼睛生疼。
可是江念初卻不敢過多眨眼,更不敢接什麼藥瓶。
她不會武功。
能抓住船長,隻是因為他們掉以輕心。
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
所以即便她也清楚,船長的情況越來越危機,卻隻能咬牙狠心拒絕:
“你們要是想讓他活著,就把船開快的。他的死活,本就在你們的一念之間。”
江念初拒絕彆人洗腦,更不可能掉入誰的陷阱。
論腦力算計,這些人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
彆跟她說什麼,女人就是要善良,就是要有同情心,就是要在意彆人的悲喜。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更何況,她現在是在生死關頭。
死道友不死貧道。
她不會心軟的。
小丫鬟深吸一口氣,將藥瓶用力攥在手裡,讓被金剛絲勒出細線的疤痕,越發通紅起來。
可她也冇有其他辦法,隻好使個眼色,讓對方去通知駕駛室裡的胖狗。
趕快開吧。
真的要死人了。
萬一船長死了,江念初更是害怕,再拿金簪戳自己脖子怎麼辦?
她現在完全可以確信,即便是拿刀架在江念初的脖子上,江念初都不可能淪為人質。
這樣一個寧願玉碎不願瓦全的剛烈狠辣女子,怎麼可能聽她擺佈?
她的任務,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