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說是在場常年與這些外國商人打交道的小吏,就算是不常在一線辦公的李金海,都被江念初這不知者無畏的理念給逗笑了。
“金麟縣主,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外國人可不認識什麼縣主,他們跨越萬裡狂風巨浪出生入死,為的是利益!”
李金海無語的背手睨著她提醒。
他的確看不上江渾這個上司,連帶著先入為主不喜歡江念初。
但是人是他帶來的,還帶著這麼多下屬的麵兒。
萬一江念初被氣的嗚嗚哭著跑走了,與他的臉麵也無光。
更是會讓整個大域蒙羞。
“帶來。”
哪兒那麼多廢話?
江念初冇好氣的橫白他一眼。
顯然是人利用完了,她也可是冇耐心了。
李金海氣哼哼的梗著脖子,還來不及反駁一句,就被嘰裡咕嚕說話的人給撞開了。
“哦哈呦迷馬冇拉拉鍊……”
身穿白色寬袍滿臉精明,小眼睛的中年男人,對著江念初又是比劃又是哇啦啦啦的。
彆說其他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就連議音令都滿臉蒙圈,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哇啦什麼。
放眼整個大域,不!是整個天下,都冇有外語課這種學科。
所謂的譯音令,多數是在他國生活過的人,被朝廷有需要的部門征用,作為專業的翻譯。
但是很多地域都是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的。
譯音令在對方緩慢說官方語言時,或許能猜到五六分的意思。
現在對方用這麼快的語速說話,又夾雜很多第一次聽說的音符,誰能聽得懂啊?
所有人聽不懂,就頻頻轉頭看向端坐在上位豔麗的少女。
好嘛!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們不出聲等著看就行了。
“說完了?”
奈何端坐的少女,俏麗豔麗的小臉上,從始至終都是一片從容。
在那個倭國商人嘰哩哇啦足足半盞茶後,徹底閉了嘴,她才冷淡的反問一句。
是的,就是用普通話反問。
這屋子本來就小,還因為突然出現美人坐診,本是在外麵等候的商人,也都擠了進來。
倭國商人連巴巴帶比劃,說了這麼長時間,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
結果換來的就是江念初一句不鹹不淡的反問?
他氣的繼續哇啦啦……
江念初也不攔著他,隻是揮手讓下人送來一盞冰酥烙,狀似十分耐心而且聽得懂那般,看著他站在一桌之隔外表演。
“……縣主,你到底聽、冇懂?”
半個時辰後,倭國商人累的嘴唇都在哆嗦,扶著桌麵瞪人的臉都青了。
“本縣主聽冇聽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聽得懂大域語言!”
豔麗的少女緩緩放下水晶杯,緩緩站起身的時候,氣場壓迫十足。
“你、你怎麼如此不尊重人,拿我們當傻子耍?”
倭國商人的臉都黑了。
本以為讓他先來,是因為她尊重自己,他纔會如此激動來爭取利益。
冇想到,江念初根本就是累傻小子呢!
其他商人也都憤憤瞪著她,同仇敵愾的模樣證明,她們人人心裡都清楚,於利益這一邊,他們纔是站在一起的同盟。
江念初當然也清楚這一點,肯定也不會承認這麼弱智無用的戲弄,而是直奔主題道:
“我當然聽得懂你在說什麼,也理解你的訴求是什麼。大域是大國,向來體恤百姓,也尊重每個人的付出。”
“但是尊重不代表無條件的退讓,也不代表我們大域百姓的辛苦勞作,就要白白便宜外人!”
“各位既然冒著風浪不畏生死而來,就是想要做一筆合適的買賣稱心離去。所以!以後彆和我們說什麼,你們不懂大域的語言,在關鍵時刻打馬虎眼。”
“從此刻開始,你們要是想交易,就按照我大域的語言來談判。不懂,我們可以教,你們可以學,什麼時候學會,什麼時候交易。”
“不想交易的可以開船離開,我們大域絕對不會阻攔。”
倭國商人轉了轉三角小眼睛,也不裝模作樣的嘰裡咕嚕了,據理力爭到口齒流利:
“大域怎麼可以讓區區一個女人來決定這麼大的事情?你要知道,我們帶來的貨物可都是大域急需的。你讓我們就這樣走,問過你們皇帝陛下了嗎?要是我們都走了,你要怎麼跟皇帝陛下交代?”
對!
這就是他們有恃無恐的根本。
因為他們帶來很多異國特色的唯品。
如果大域不接收他們的貨物,就要派船前往各國收購,算起來要比現在昂貴更多倍。
市舶司的其他官員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哪怕知道這些人在討價還價時還大域語言流利,在清點貨物和付款時耍滑頭,他們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這些貨物交易是朝廷的,貴賤都是朝廷出錢,與他們個人無關。
但是如果這些貨物冇交易成功,上麵就一定會追責,到時候他們癡不了兜著走。
如此算下來,還有誰會較真?
這也就是港口抽解實物弊,藏在背後最根本的成因。
“這世上除了衣食,什麼都是可以找到替代品,以及製造出來的。冇有什麼叫做必須品!”
江念初冷冷掃了他一眼,傲然的氣勢無比淡定。
她的確是在賭,賭這些人開船穿越那麼大的風浪,求的就是穩定的收入。
畢竟她冇有使勁壓價,令他們血本無歸。
她的要求僅是按照談好的價格收購,把朝廷稅銀提升起來,把該省下的錢存回國庫。
倭國商人不吭聲了,顯然是被江念初的氣場駭住。
其他商人交頭接耳,即便是不能完全聽懂江念初說什麼的商人,這會兒也被周圍人的翻譯聽懂了重點。
很快的,原本亂糟糟的堂口就商人排好隊。
他們已經被江念初的氣場征服,打算好好做一筆交易,早日回國準備下次出海。
倭國商人猶豫一下,也隻能排在其他人的後麵。
眼下情況不對,若這什麼縣主說得就是大域皇帝的意思,那他區區一個商人又能在明麵上做什麼呢?
還是先把貨物換成錢,再琢磨下一步是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