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江念初都在港口碼頭現場盯著。
無論是哪國商人找事,她能用三言兩語解決。
晚上在燭火下看到厚厚一摞賬本,李金海佩服到膝蓋差點軟倒跪在江念初麵前唱征服。
“縣主霸氣!縣主威武!這交易量,趕上過去半個月了。所賺的銀錢,提升足足五成!”
他挑起大拇指,已經對江念初佩服到極致。
江念初正披著鬥篷站在門口,看著微微有些空當的港口海麵,倒影著宛若灑金的月光出神。
聞聲回頭瞥了他一眼,淡然道:
“這才隻是個開始,你大可不必如此佩服。我可不喜歡軟骨頭!”
見她就下跪,她可受不了。
李金海哈哈大笑,開始有點喜歡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小姑娘了。
他剛想說點什麼,就聽到門外焦急的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二庫走水了!”
“壞了!二庫是今年剛從暹羅國進口的稻種!這一把大火燒下去,會有二百萬兩白銀的損失不算。最重要的是五月份播種期冇有稻種,秋天就要絕收,冬天不知道要餓死多少百姓了!萬一虎視眈眈的外族再趁機進犯,國家危矣!”
李金海嚇得魂飛魄散,用力把雙腳的靴子蹬掉的同時,還跟江念初解釋具體危害。
而後提著官袍一溜煙往外跑,這明顯是跳下海打水,都一定要將損失降到最低的架勢。
江念初是自幼看市舶司的檔案長大的,又怎會不知道,大域的稻種全是靠進口暹羅國的?
其實大域本身也產水稻,隻是產量與暹羅國差五倍。
暹羅國的稻種不知道做過什麼手腳,隻結稻子不能做種子,二年再種的產量會降得極低,甚至都不如大域本地所產。
所以最近幾十年的三月,大域都會定期進口暹羅國的稻種,再運往南方各地賤賣給農民播種。
稻種都是前一年秋天育好的,即便大域加價也買不到替代品。
若是被周圍虎視眈眈的鄰國知曉,一定會趁機進攻,國破家亡都不是危言聳聽。
事關國運以及幾百萬百姓的生死存亡,稻種的存放和管理,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幾十年都冇出現過錯處,怎麼她纔來港口一天,存放稻種的二庫就著火了?
江念初幾乎是本能就反應過來,隻怕對方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所以她比李金海晚出去一會兒,還叫了從太傅府借來的家丁,浩浩蕩蕩二十多個人跟著,纔敢往二庫的方向走去。
但是讓她意外的是,路上不僅冇有黑衣人刺殺,甚至她還冇走到地方,二庫的火光就已經被消滅掉,隻有淡淡的燒飯香味隨風飄蕩。
李金海帶著官兵提著水桶,剛從海邊跑過來,比她還懵圈呢!
“這……滅了?”
雖然感覺不可思議,但這的確是天大的好事。
他長舒一口氣,把裝滿海水的水桶往旁邊一扔,啪嘰一聲坐到地上喘氣。
他都五十多歲的人了,可經不起這樣的驚嚇和折騰啊!
“先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念初總覺得十分不正常。
李金海點頭稱是立刻起身,連屁股上的土都來不及打掃,一馬當先往院子裡跑。
“多虧了林夫人,這份大恩大德,甄全萬死難報啊!請林夫人和江兄受我一拜!甄全代表南方幾百萬百姓,感謝二位的救命大恩!”
才走到院門口,就聽到有人如此激動的謝恩。
不好的預感被不爽取代。
江念初的腳步更快一點,果然就看到林鳳英和江成業,站在燒燬門麵的庫房外。
她們對麵正跪拜的甄全,不僅激動的眼圈都紅了,臉上更是難掩紅暈。
與她們娘倆一樣,顯然都是喝過酒的狀態。
“江判官?甄統管,發生什麼事了?”
李金海顯然冇想到,會在這個時辰的二庫裡見到江成業,微微一愣之下也冇行禮便催促問道。
江成業拚爹有升官渠道,早已是正五品的市舶司判官,比李金海還大兩級。
江成業和林鳳英看到江念初時,明顯也有一絲錯愕。
娘倆對視一眼,看到的都是勸告對方要更謹慎,如臨大敵的緊張。
“李舶使,二庫突然莫名失火,若非林夫人發現的早,隻怕整個二庫都要燒乾淨了!到時下官被砍頭事小,餓死百姓是大。這份恩情,下官噹噹作牛馬償還啊!”
甄全哭得淚眼婆娑,都管不了形象管理了。
看得出來,他是個好官。
哪怕隻是九品芝麻官,隻是個區區管理倉庫的小吏,他的心思也撲在百姓身上。
出了事,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會不會死,而是會餓死無辜百姓。
“這裡距京城要一個多時辰的車途,好端端的林夫人為何會出現在二庫?”
江念初擰眉質問。
甄全才發現還有一個天仙似的少女,剛要問她是誰,李金海立刻恭敬為他引薦:
“這位就是昨日陛下冊封的金麟縣主,也是江提舉唯一的掌上明珠。”
他是真心佩服江念初的能力,已經不排斥她就是江渾的女兒。
然而這話卻足夠刺激外室母子,讓她們狠得牙癢癢到用力攥拳。
明明同樣都是江渾的子女,為什麼江念初一個註定要嫁出去的賠錢貨,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被人恭敬的介紹。
而她們卻要躲躲藏藏,不僅無法正常直接享受江渾帶來的榮光,甚至有時還要刻意撇清和江渾的關係,隻說是同一個江罷了。
這種恨意就像跗骨之蛆,讓人又噁心又必須得承受。
時間久了,心理變態也是正常的。
“下官拜見縣主大人!回稟縣主大人,下官與江判官是好友,也曾受過林夫人的恩惠。今日是下官辦了酒宴,請二位來相聚。席間,林夫人有私事出門,這才發現二庫走水的大禍。幸得林夫人發現及時,大火已經被撲滅。目前看來,燒燬最嚴重的是門框,隻要及時搬出稻種,應該不會受潮發芽影響運輸播種。”
已經有官兵檢查稟報,甄全心裡有數,回稟的自然流暢。
江念初挑挑眉,已經可以確定放火真凶。
隻是……林鳳英為什麼要防火燒裝滿稻種的二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