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繁華最奢華的街道,一定是玄武大道。
因為正中心是皇宮,西邊儘頭就是掌握朝廷四分之三財產的市舶司。
西主財。
江念初來過市舶司無數次,卻冇有哪一次仰頭看恢宏的牌匾,會如現在這般親切又踏實。
因為她知道,從這一刻踏入開始,自己就將成為這裡真正的主人。
不惜一切代價。
“金麟縣主,有失遠迎。”
一盞茶見底,絡腮鬍中年男人纔不緊不慢走進來。
敷衍的微微抱拳後,便若無其事的坐到她對麵。
就差直接把我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一個女娃娃,所以十分抗拒見你寫在臉上了!
李金海任職市舶使,正六品的小官。
彆說江念初是他頂頭上司的女兒,就隻說縣主這個身份也是正二品。
怎麼算都該是他巴結的對象。
可他偏偏就是消極應付,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我爹讓你協助我,儘快處理港口抽解實物弊案。稅收是國之重事,更是大國的威嚴,豈容宵小彈丸他國戲弄?”
江念初也不跟他囉嗦,開門見山直言。
李金海掏了掏耳朵,還彈了彈右手小指指甲,將左耳進右耳出演繹的淋漓儘致。
末了斜了她一眼,才嘲諷道:
“縣主大人,這裡是市舶司,不是戲班子。我們要麵對的是各為其主的他國商人,可不是跟著劇本走劇情的戲子。那是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嗎?”
“你從前有女財神的美名,在外瀟灑幾年回來就能被冊封二品縣主,那是你的人脈和造化。下官不敢置喙多言!”
“但是你要想拿下官當踏腳石,當往上呈交的功勞簿。那你可找錯人了!彆說下官不想為他人做嫁衣,就算想,我也冇那本事!我要是能聽懂那麼多國語言,我早就做好本職工作升官發財!哪裡還能輪到你爹做提舉?”
總結一句話,他既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更不相信江念初有本事。
反正他冇人脈冇本事,在市舶司混了二十多年,依舊還是個芝麻綠豆小官。
他已經習慣了,也冇了向上爬的衝動,徹底擺爛到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與江提舉的外室子很不對付。
江渾那個大馬屁精,真本事冇有,護犢子的能力倒是高強。
把褚小懷大的兒子帶進來,弄出一堆爛事讓手下收拾也就算了。
現在連剛回京的女兒,都要來拿他當墊腳石?
這換做是誰能願意?
“Salaam!とりひきがせいりつする!???????……”
江念初一共用十國語言,翻譯出成交。
李金海不明覺厲的盯著她,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
這對嗎?
印象中江渾的嫡女,是個隻會作妖的小魔王,那可是全京城出了名不學無術的。
她過往的十五年裡,就兩個突出。
學習不好,卻與京城第一才女,太傅嫡孫女是最好的朋友。
所有人都在背地裡說,那是因為葉流螢學習壓力太大,導致她極端化纔跟小魔王玩在一起解壓。
第二個突出,就是她作妖的本事,那真是什麼順當事遇到她,都會發生脫離軌道不可思議的進展。
從什麼時候起,她居然有譯官令的本領了?
這不科學啊!
可是無論眼前的事情怎樣玄幻,他都不得不相信金麟縣主就有這個語言天賦。
第一道門檻跨過去,纔有機會去解決問題。
“李大人願意跟我去碼頭了嗎?”
江念初冷淡高傲的起身,不可一世的態度,反倒是讓李金海不自覺起身跟隨。
她冷哼一聲,哪裡可能告訴他。
其實……她就會這十句翻譯,還是昨夜找來十多個……可能屬於專業人士現學現賣的。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不妨礙她裝×好伐!
辰時剛過,津城港口熱鬨非凡,往來船隻有序停靠裝卸貨物,擠擠插插的排向遠方,甚至連升到半空的太陽,都船帷擋得看不見了。
連接碼頭的口岸末端,就是市舶司設置的堂口。
吵嚷的聲音震天到,已經蓋過岸邊叫賣小吃吸引顧客的商販。
亂套程度可見一斑。
江念初活動一下,乘坐兩個時辰馬車而僵硬的四肢,便大步朝嘰裡咕嚕叫嚷的堂口走去。
好幾十個不同膚色,不同髮色,說著不同語言,穿著各有特色的外國人,擁擠在堂口的裡裡外外。
他們熱不熱,不知道。
但是被包圍的市舶司官員,一個個都是汗流浹背,恨不得給喉嚨安個喇叭,才能高喊著讓他們按規章辦事。
如此混亂的場景,突然多出個少女來,根本無法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哪怕美豔如江念初,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她也冇指望他們被動發現,反倒是雙手做喇叭狀放到嘴邊,對著所有人就高聲喊道:
“小癟犢子閉嘴,殺殺殺!”
這高喊蹩腳到宛若第一次說中文。
可是殺這個字的森冷恐怖,居然神奇的讓不同國家不同語言的人,全部都聽懂了!
所有人好奇的轉過頭去,便見天仙似的美人站在暖陽下。
如果太陽有女兒,就應該是江念初這般模樣吧。
所有人不由得生出同一個念頭。
可惜這個不切實際的幻覺,終究是要結束在少女再度開口的下一瞬。
“想來我天朝做生意就排隊,不想就趕快開船滾蛋!”
霸道氣場十足,顯然不是好惹的。
外國商人們也感受到了。
“金麟縣主,你不是會十國語言?”
說的就是這?
李金海真的很想一腳將她踹下海。
“會說就一定要說嗎?”
江念初回頭橫白他一眼,終究不再是那蹩腳到快咬舌頭的奇怪音色。
“我大域乃天朝大國,憑什麼要遷就這些番邦小國說鳥語?優勢在我!你跟著我辦事,閉嘴就行。”
說完就迎著所有人打量的目光,走進堂口到主位前。
“金麟縣主辦公,爾等小官打下手便可。”
汗流浹背的官吏彼此對視一眼,又看向不明覺厲被征服的上司。
李金海對他們點點頭,便立刻如釋重負的起身,把主位讓給美豔欲滴的少女。
“哪國商人最囂張?先把他帶過來。”
江念初開場就挑個地獄級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