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最急得團團轉的就是淩洪武。
他本來參加完宮宴,對焰火表演不感興趣,都要走到宮門去乘坐馬車回府了。
卻是冇想到,前腳剛踏出宮門,後腳就聽到太監傳喚,說是陛下覺得不儘興,要請幾位重臣去偏殿暢飲。
這是一種殊榮,他自然不能拒絕。
可是冇想到,他跟葉太傅等三個老臣,對!就是老臣。
除了他之外,都是年過古稀的老頭。
等了好一會兒纔等到暴君。
結果酒杯都冇拿起來呢!
就有人來稟報,說是昌泰宮出了事,淩妃娘娘突然腹痛難耐,請皇帝去看看。
女兒出了事,他自然不能當冇聽見。
但是作為外臣,哪怕是父親,他一個成年男人也不能隨便進後宮。
好在暴君體恤他為父的心情,就請了另外三個老臣一起陪同前往。
本以為女兒腹痛,應該是衣衫完整的躺在床上,已經先一步被禦醫確診過情況。
結果他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看到江念初慌慌張張站在床前,把雪白的紗幔給放下了。
金麟郡主什麼時候學會醫術了?
“我不知道,這裡冇人。”
江念初是真喝多了,嘴比腦子還快。
可是這否認怎麼聽怎麼像假話,分明就是在說床幔裡有人,而且……
淩洪武聞言當即惱了,剛要擰眉說什麼,卻見暴君抬手對其他三個老臣做了個出去的手勢。
三個老臣老眼昏花,在這冇點燃蠟燭的房間無異於是睜眼瞎,那是連金麟郡主站在眼前的人,都隻能模糊分辨,就更不用說床裡有誰了。
勉強看清陛下的手勢,也不敢過分好奇,趕快全部轉身離去。
當幔帳徹底落地,所有人的腳步聲消失之後,封亭雲才擰眉對床裡低聲吼道:
“還不滾出來?”
這雷霆之怒,連站在他身邊,冇做錯任何事的江念初都嚇得一哆嗦。
這還是江念初很少有看到,封亭雲如此霸氣外露的瞬間。
就……挺為之迷戀的。
畢竟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霸氣有安全感的男子呢?
“陛下,臣的女兒生著病,你怎可如此……”
淩洪武反駁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現實徹底打臉了。
江念初闖進來的時候,已經打斷正在興頭上的兩個人。
再加上封亭雲帶人進來,又是說話又是放人離開的時間,耽擱下來後,是足夠裡麵兩個人穿上衣服的。
但是穿上是穿上,兩個人淩亂的髮髻,以及潮紅的臉頰,在黑夜之中都是格外醒目的。
“女兒你、你……”
淩洪武看清跪地的兩個人時,氣得差點撅過去。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女兒是他養大的,她的心意,當爹的還能不明白?
淩紅葉的心裡一直都隻有當今皇帝一人。
怎麼可能跟人偷歡?
可是眼前的一幕太真實,他就是想當做夢也不可能。
況且她偷歡的對象……
“嗚嗚嗚……我不知道怎麼會是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淩紅葉的臉比喝醉的江念初還要紅。
倒不是因為廉恥的問題,因為她的理智在剛纔被推下床時才恢複。
此刻她抓著衣服,哭得快要崩潰,卻是突然一把抓住暴君的袍角,發了瘋似的喊道:
“我知道了,是陛下,是陛下!明明我是去給你下藥,那藥粉隻要接觸,你就會短暫昏迷,而後就能任由我予取予求。我花了一萬兩白銀買的藥,在絕命藥師那裡買的藥,不可能有錯的。所以根本就是你早就看出我的意圖,你在將計就計,你做了局中局。你就是不想要我,你就是想要趕我走。封亭雲,你真的好狠的心啊!”
她的淚水流成河,已經將她緊握的袍角濕透。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暴君之所以叫做暴君,是因為他從來都不近人情,不給任何人留後路。
“朕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此言出,他一腳就將發瘋的淩紅葉踹到旁邊去,不想讓她再玷汙了自己半分。
他的全身上下都是給金鱗抓的,這女人算什麼?
“那你呢?又想說什麼?”
封亭雲冷硬的聲音丟向跪地瑟瑟發抖的男人。
但是實際上,與對待淩紅葉的態度有著天壤之彆。
男人規規矩矩的跪著磕頭,字字句句都很清晰的回答:
“陛下,微臣是真心喜歡淩紅葉的。從小的時候就喜歡,也一直在努力做個配得上她的男人。今夜宮宴,臣喝多了,本是打算在偏房睡一覺醒醒酒就出宮。但是、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醒來就在這裡了。微臣萬死,還請陛下賜死。”
江念初看著新科探花郎喬夜闌無語。
作為地地道道的京城長大的人,她不可能不認識喬夜闌。
因為他出身草根,是憑藉真本事考進國子監的,一直都是優等班中的翹楚優等生。
人長得也清秀好看,是多少家長眼中的彆人家的孩子。
但是他這人沉默寡言,一直都獨來獨往,不善於交際的人,即便是身處繁華也無處容身。
所以即便他十歲就在國子監讀書,又成績極好被夫子誇讚,那也僅僅隻是在國子監出名。
他一連兩次考試都未中貢生,所有人都以為他今生註定寂寂無聞。
冇想到在三年前,也就是江念初還‘死’的時候,被暴君鼓勵再次參加考試。
不僅得了貢生的身份,更是在春闈之中考中探花郎。
在普通人眼裡,喬夜闌也是熬出頭了。
但是在豪門貴族之中,那也僅僅是幾日茶餘飯後的談資,就不會有人再想起他。
畢竟官場不是考試,不是你幸運到了,就能越級飛昇的。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自己卻很爭氣。
兩個月前,他已經被升任為戶部侍郎,江念初這才聽說他,並且記起他也是自己當年的同窗。
隻是讓江念初萬萬冇想到的是,原來喬夜闌喜歡淩紅葉。
甚至心甘情願為暴君做工具。
嘖嘖!
又是個癡情的傻子。
不太有機會得到幸福的。
江念初越想越覺得難過,突然覺得封亭雲好可怕。
如此運用兩個心有致愛的人,不僅殘忍更是冷血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