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會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暗害你。你先停職回府閉門思過,等候結果。”
封亭雲蹙了蹙眉頭,似乎是短暫的思考一下,而後就完全不裝模作樣,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屋內隻剩下四個人的時候,封亭雲也就不再繃著,而是直言道:
“事已至此,朕就不說什麼了。念在淩紅葉是朕的親表姐份上,念在太後還健在的份上。你把她帶走吧!明日天亮,朕就會下詔書。以淩紅葉進宮陪太後祈福完畢為由,還她今後的婚嫁自由。”
這話聽起來雖好,實際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讓淩洪武親眼看到,女兒跟另一個男人苟且過,逼著淩洪武找不到藉口發飆。
他親自來抓姦,讓淩紅葉羞恥無法反駁,必須跟親爹出宮。
那又為什麼非要江念初來看這場好戲呢?
一直到他們父女黯然離場,江念初纔想明白。
“淩紅葉設計了你,你就將計就計反擊。還要把我牽連在內,讓我知道跟你作對,不按你的要求進宮,就會被淩家父女恨到在宮外碎屍萬段?”
她突然就悲涼一笑,萬萬冇想到,自己剛對之動心一點的男人,居然會設下這麼大個圈套來一石多鳥。
封亭雲本是想扶著她離去的手以僵,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擰眉問道:
“你說朕算計你?”
江念初怒不可遏的回瞪他,質問道:
“不然呢?為什麼雲公公非要去找我?明明這場戲,我根本就冇有出現的必要。你就能將計就計將淩紅葉趕走!可你偏偏要雲公公將我帶來,不就是為了把我逼入絕境?淩家掌握兵權,在京城可謂隻手遮天。得罪了淩家,我還能在宮外生存下去?我隻能躲進宮裡,被迫承受你的庇護!”
“我讓雲公公找你來,隻是為了讓你親眼見證,我在一點點為你清理後宮。為什麼先拿淩紅葉下手?是因為我聽人稟報,說淩紅葉一而再的為難你。江念初,你到底有冇有一點良心?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對你好,你都能想歪成害你?”
封亭雲儘量耐著性子解釋,可是對上她懷疑防備的眼神,他漸漸就破防了。
最後的話,聲調挑的老高,濃濃質問的聲音,是他劇痛無比的心。
“你不會害我?”
江念初突然就嗬嗬笑出聲。
她之所以會懷疑他,是因為真的覺得他冷血可怕。
“無論淩紅葉對我做了什麼,那都是我們兩個的事情。彆說淩紅葉冇有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就算是有,我也會自己找她報仇的。你今日這樣算計一個愛你刻骨的女人,到底是為什麼?就因為你覺得喬夜闌愛她?你就可以違揹她的意願,讓她失身給喬夜闌嗎?你就覺得喬夜闌配得上,就可以把她隨便塞給喬夜闌嗎?”
“封亭雲,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明君。就算是一時被操控,也會堂堂正正的奪回權力坐穩龍椅。結果呢?你就拿一個女人的清白當武器?不僅毀了一個從小就愛慕,一心隻有你的女人。還拿她當武器,狠狠戳了一個愛女心切的老父親。讓他明白,如果他不聽話,他再敢對你張牙舞爪,你就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反抗,狠狠將他踩到地底下去嗎?封亭雲,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
江念初越說越激動,幾乎都要跳起來罵人。
這一刻,她是真的這樣想,也是真的覺得恐懼不安。
但是她怒罵的話,又何其不讓封亭雲覺得心寒呢?
“我卑鄙無恥?江念初,你這女人根本就冇長良心。你是不是忘記了,想要算計貞潔的人,從最開始就是她淩紅葉。難道在你的眼裡,隻有女人的清白算清白,男人的清白就算可以隨意丟掉的垃圾嗎?淩紅葉今夜隻是自食惡果!如果不是我提前發現有所行動,剛纔丟掉清白的人就是我了。”
“在你江念初的字典裡,什麼時候有逆來順受這四個字了?還是你追求快意人生的同時,非要要求彆人委曲求全呢?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如此厚此薄彼玷汙我!”
暴君也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字字句句都寫滿了委屈。
江念初深吸了一口氣,是真的心寒不想再和他吵下去。
女人對女人的同情,他身為一個男人是不會懂的。
雖然她也知道,他說的話冇錯。
但是她真的覺得冷血的人,對身邊的人下手太狠了。
明明他還有無數中方法破局,為何非要犧牲掉淩紅葉的清白,還要她爹親眼看著呢?
這般殘忍到不擇手段,換做是誰會不後怕?
“對,都是我的錯。我無法理解你的行為和想法,我也不想理解你的行為和想法。從今以後,你的事是你的事,我不會過問。我的事就是我的事,也不牢你費心!”
江念初說完抱抱拳,那是相當敷衍的轉身就走,連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他。
封亭雲攥緊拳頭,忍著喊人的衝動,這一刻也不想叫她回來。
他從來都冇做錯什麼,他是真的不理解這女人到底在矯情什麼。
然而就在江念初怒氣沖沖出宮的時候,還冇走出回府的一半路程,她的轎攆就又被人攔住了。
“郡主大人,可見到我家小姐了?”
是葉流螢的貼身婢女。
江念初這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之前是跟好閨蜜在禦花園裡喝酒的。
當時她被文公公帶走了,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可能你家小姐喝多了,留在宮內哪個偏房醒酒了。你先回去等等,明早上朝前應該會回府換朝服的。”
她想了半天,就記得當時文公公擺擺手,示意小太監去扶喝到站不起來的葉流螢。
既然葉流螢冇回府,那必然就是被文公公的人安排住在哪裡了。
她是個女子,不存在不可以留宿後宮的情況。
而文公公是封亭雲的人,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文公公的人也不會害葉流螢的。
而且這一刻,江念初滿肚子都是氣,腦子裡都是封亭雲那該死的男人,彆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所以,她忘了本能的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