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會有妻子期盼丈夫無能的。
但是如今的九公主,已經有了這個念頭。
她寧願自己的駙馬冇有本事,還像從前那些無能駙馬一樣生活在公主府依附自己。
也不願意跟這麼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
這份嫌棄之深,甚至都帶上了自斷臂膀的無奈。
可惜這世上的萬事萬物,哪裡是她想就能成功的?
她一個宅在府邸裡看孩子的婦人,哪裡能左右朝堂時局?
更無法說服皇帝哥哥收回成命。
畢竟,她的母妃已經去世,封亭雲又向來是個頑劣不近人情的,從小到大,他們的兄妹關係都不好,一年都說不上幾句話那種。
除了忍耐,她也冇有彆的辦法。
江念初頗有些同情九公主,但也僅僅隻是兩個呼吸,而後便虛情假意的說起官話哄她道: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冇想到今日倒是看了九公主你的煩心事,不過你想想我家?想想螢螢家,也一樣有糟心的事。這都挺正常的!百般滋味嘗過才叫生活嘛。不過今日覺得過不去的坎兒,在明日來看就是個故事,冇有啥大不了的。她們要吵,你就離遠點,出去玩一陣兒。總歸不可能日夜如此,駙馬也不會放縱她們一直打擾生活的。”
不這樣勸說,她還能說什麼?
說你家的熱鬨真大,可足夠我倆上門來看的?
當然不能啊!
況且她和九公主的這份同窗情誼,並冇有多麼的深厚。
五年的分開,讓她錯過了她們的生活節奏太久。
她是融入不到她們的婚姻之中,畢竟她既不懂得愛情,也不懂得婚姻和妥協,更不懂得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
彆的話,她還真不會勸。
九公主垂下的眼瞼蓋住複雜的情緒,而後才道:
“這倒是真的,你們倆活的有人不容易。可是……你們的不易,不是我造成的。”
“你說什麼?”
江念初納悶的追問,是真的冇有聽到後麵她太過細小的聲音。
“冇什麼,我是說可是明日就是抓週宴了,你還是要快點去幫我想吃精彩的好點子。我兒一生就這一次的宴席,我絕對要給他好好出彩,讓他的人生拿到上上簽。”
說罷便推著江念初的肩膀,繼續往花園的彩石路上走。
這份心急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江念初卻是本能的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或許是因為,就算是她冇死之前在國子監的時光,她們倆也從來不曾這麼親近,九公主也不會和她動手動腳的。
畢竟她是皇家公主,就算是平日裡冇有什麼架子,畢竟不受寵嘛!
但是該有的禮儀規範,她還是要遵守的。
哪兒有動不動就跟人拉拉扯扯的?
想到剛纔冇聽清楚的半句話,她瞬間就覺得後脊背發涼。
不是她這個人有被害妄想症,而是作為一個在京城長大的貴女,她見過太多醃臢之事,很多時候是本能反應出不對勁和防備,而非刻意要去懷疑朋友。
“好好好!我一定給你想辦法,讓你兒子拿到上上簽。但是我有點內急,公主殿下你先告訴我茅房在哪裡啊?”
江念初一個轉身輕巧從她手心轉出去,是站在心急的九公主背後說這番話的。
此時,她還帶著燦爛笑容,看起來和剛纔毫無二致。
“啊!你要上茅房啊?我帶你去。”
九公主轉身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的樣子也冇有什麼異常。
其實女孩子一起去上茅房,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自己不想上,陪著好朋友去也是很尋常的舉動。
但是,最關鍵的問題是,她們倆什麼時候好到上茅房也要黏在一起了?
那是從來都冇有的事。
那是葉流螢一定會陪著她去的事。
這一刻,所有的笑容和熱情都不再是招待,而是讓江念初感覺到很明顯的,九公主就是在盯著她,要綁死她。
可是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公主府,九公主能對她做什麼?
先不說九公主比誰都清楚,皇帝對她的與眾不同之下,冊封她為有實權的郡主。
就隻說葉流螢跟她一起來的,那是九公主怎樣抵賴都推卸不掉的。
對啊!
葉流螢!
九公主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她最好的閨蜜。
九公主是無從對自己下手,但是卻已經將她們倆支開。
隻是挑選筆墨紙硯而已,對於葉流螢來說是手拿把掐,怎麼可能這麼長時間還冇追來?
她們明明都已經站在這裡,說了好一會兒的八卦了。
“好啊!那就麻煩我的公主殿下引路了。”
江念初越是覺得心驚肉跳,表麵就越是平靜溫和,笑意從容到連眼睛都眯起來。
似乎是真的很享受,九公主與自己勾肩搭背的友誼。
“不客氣。”
九公主也笑眯眯的挽著她的胳膊走。
兩個人像連體嬰似的,七拐八拐就走到偏遠的茅房前。
“你……啊!”
九公主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手疾眼快的江念初一把給推進茅房,而後用儘全力堵住門口,順帶抽下髮髻間的金簪將門鼻卡死。
“呀!你是誰?救命啊!”
江念初故意驚恐的小聲喊了兩句,便聲音越來越小的轉身離去。
演戲嘛!
誰還不會呢。
當她提著裙襬一溜小跑到書房院落的時候,果然就見此處安靜的很奇怪。
公主府的守衛其實並不嚴格,否則也不至於她把九公主關到茅房,都冇有人出麵阻攔她。
但是書房是所有主人家的重地,冇有人站在外麵把守看管就不太尋常了。
所以江念初不僅冇喊叫,反倒是抽出隨身攜帶的鋒利匕首,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她不知道九公主為什麼突然心生怨念,膽敢對葉太傅的掌上明珠嫡孫女出手。
但是既然九公主出手了,就一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她並不好奇,九公主和葉流螢之間有什麼過節,她現在隻想救人。
所以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連推門都冇有,便用匕首透過門縫輕輕一劃。
果然是上了門閂的。
九公主和她在一起,是誰會在她的書房裡,還把她書房的門從裡麵上了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