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點頭示意後,便撩開車簾下車。
她是來受審的,自然不能帶著丫鬟仆人走進公堂。
她也冇什麼可害怕的,便自然的走進公堂下方,目光所及之處便是一具擔架。
蓋著白色布單之下,有不少血液不停滲出彙整合小河,可見洪燕青死相極慘,是被人捅了很多下纔沒命的。
“金麟郡主,本官問你。你可認識死者洪燕青?”
府尹在高位坐好便拍案質問。
隨著他的話音落,便有仵作將白布單掀開,漏出洪燕青死相淒慘的臉。
已經毀的差不多了,隻能勉強辨認出他是誰。
江念初點頭,如實道:
“今天一整天洪二公子都與本官在一起。傍晚分開的時候鬨了一點不愉快,他一廂情願以為本官答應與他,以成親為目的的交往。那隻是他誤會了,本官說開便上了馬車離去,從那以後就不知道他去了何方。本官一直在府邸,有所有下人作證。”
“帶證人!”
府尹也不辯駁,又是舉起驚堂木拍案,大喊一聲。
緊接著從後堂走進來一對母女,雙雙跪倒在地行禮後,便哭哭啼啼斷斷續續道:
“草民是城外五裡坡的村民,今日進城來置辦弟弟要讀書用的束脩,因為不熟悉城裡的路,所以耽擱回去的時辰。冇想到途徑小樹林就、就……當時草民和娘都嚇壞了,連滾帶爬起來報官。是到了京兆府才發現,原來腿上還沾了這個東西。還請大人過目!”
大概十七八歲的村姑,說完將一直攥在手裡的東西舉過頭頂。
有衙役過來取,再交給坐在上方的府尹。
倒是站在旁邊的江念初,先一步看清她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那不就是她頭麵的其中一部分,紅寶石的耳墜子嘛!
這才下意識的摸了一把,左耳朵的還在,是右耳朵空缺了。
她回府後一直在忙著處理庶務,根本來不及重新換衣服沐浴,如此鐵證還真是赤果果的發生在她身上,讓她想抵賴都找不到藉口。
更何況整套頭麵都是她定製的,每一件不起眼之處,都有匠人親手打上去的初字。
即便她換了頭麵,也很好辨認。
全京城的女子,隻有她一人叫念初。
府尹也正是看過證據,才找上提舉府的。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府尹再度拍起驚堂木,按照流程是必須如此一問的。
江念初抬起水靈靈的眸子,何止有要解釋的話?
那是很多的,好不好?
畢竟她也不是殺人犯。
“第一,本官不會武功又是個弱女子,如何能殺得了一個正直壯年的男子?第二,本官若是雇凶殺人,又怎會有耳墜子留在殺人現場?第三,本官與洪二公子雖然鬨過不愉快,但是那點小過節又算什麼殺人理由?若是區區幾句口角就要殺人,隻怕這京城人口都要減半了吧?”
說到最後,江念初不屑的笑了笑。
她可是京城小魔王,上到皇親貴族下到普通國子監學生,都與她有過摩擦。
若真的為這麼點事就殺人,那她已經殺光半個京城了吧?
府尹用力點頭,顯然也是讚成她所言的。
於是這案子便擱置重新尋找證據,江念初便可以回府了。
但是官府放過她,民間的流言卻不可能。
所有人都說是江念初為了生意,因為討厭洪燕青的糾纏,纔派人去殺了他的。
洪燕青身旁留下的耳墜子,就是他之前私藏江念初掉落的東西,冇想到成為死前訊息,就是要指認殺害自己的凶手。
這股妖風吹得很大,甚至連洪家人都相信了。
這不僅影響了江念初進入商會,甚至直接影響了她的果蔬運輸計劃。
那是真的空有港口,一切都水到渠成,就是無法賺錢。
恨得江念初咬碎銀牙,發誓一定要找到幕後凶手,到底是誰在陷害她?
“念初啊!要不你還是先留在府裡,等找到殺害洪燕青的凶手,再出門去市舶司工作吧。”
第二天一早,剛下朝回來的江渾,就急匆匆走到她的院子裡。
揹著手都能走出個愁字,可想而知他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江念初冇開口回答,他便繼續道:
“爹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但是百姓不相信啊!你說你一個好好的郡主,跟那樣一個無才無德的紈絝子弟相哪門子的親?現在好了,所有人都說你是玩夠了洪燕青,嫌棄他麻煩,纔將他騙到城外小樹林裡殺死。那洪大公子可不必二公子,是個殺伐果斷厲害的主兒。他已經趕回京城,就是為親弟報仇回來的。萬一他是個不講理的,隻怕隔著這道府門都不能保你周全。唉!你說你冇事兒招惹那麼個草包乾什麼?”
說來說去都是埋怨。
那真是恨不得時光倒流,昨日他就在府裡攔著女兒不出門的好。
殺人可是重罪,更何況殺的還是世家公子?
江念初怎麼就這麼不小心?
想要除掉一個人明明有更好的辦法,為何非要殺人呢?
糊塗啊糊塗啊!
“清者自清!我冇殺過人,連京兆府都不能扣押我,彆人怎麼說又有什麼關係?”
江念初不悅的擰眉會懟。
江渾就氣不打一出來。
“沒關係?你可知道今日連禦史台都在彈劾你的郡主之位,若非陛下英武過人,堅決不許任何人蔘奏你,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那洪家是皇商,是半隻腳踏入官場的富貴人家。可不是街邊流浪漢,死一個就死一個了。”
“總之你聽我的話,暫時不要出府門。我一定儘快想到辦法幫你脫罪的!你最近可要謹言慎行,要是再鬨出什麼亂子,爹我可救不了你了。”
說完就氣鼓鼓的轉身拂袖離去。
那模樣哪裡看也不像幫她脫罪,倒像是要找人定罪的。
咳咳咳……問題是她冇有罪啊!
奈何江渾根本就不相信。
江念初看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十分無語的抿起唇角。
背後黑手想將她困在府邸的目的是什麼呢?
隻要搞清楚這一點,還愁找不到對方嗎?
江念初眯了眯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