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格麗酒店頂樓的會議室裡，龍奎教授的話音剛落，那聲帶著生硬腔調的質疑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沸水，瞬間激起千層浪。十幾台攝像機的鏡頭齊刷刷轉向右側——穿白色韓服的年輕男人坐在韓醫代表團前排，左手捏著一本燙金封麵的《東醫寶鑒》，右手搭在膝上，嘴角勾起的弧度裡滿是挑釁，彷彿早已預料到眾人的反應。
“放肆！”
離韓醫代表團最近的幾個華夏中醫大學生率先炸了鍋。穿華中中醫學院校服的男生猛地站起來，筆記本“啪”地拍在桌上，聲音因憤怒而發顫：“中醫是東亞傳統醫學的鼻祖，這是世界公認的！你們《東醫寶鑒》抄了多少《傷寒論》，心裡冇數嗎？”
旁邊的女生也跟著附和，聲音帶著哭腔：“端午節被你們申遺，孔子被你們搶，現在連中醫都要搶？要不要臉！”
會場裡瞬間亂成一團，質疑聲、怒罵聲此起彼伏，連坐在後排的老中醫都忍不住皺著眉搖頭，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挑釁極為不滿。然而，當幾個年長的中醫代表看清韓服上繡的金邊太極旗，以及代表團領隊金敏哲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時，原本憤怒的神色漸漸凝固，嘴角的話也嚥了回去，會場的喧鬨竟慢慢冷了下來。
“他們是高麗韓醫協會的人！”
剛纔拍桌子的男生翻著手中的會議手冊，手指在“參會代表團”那一頁頓住，聲音突然變低，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手冊上寫了……他們主導了韓醫申遺，還連續三次在中韓傳統醫學對抗賽裡贏了我們……”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的怒火。幾個原本想上前理論的學生停下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滿是猶豫。他們聽過韓醫的囂張，卻冇想到會在自家論壇上被如此直白地挑釁，更冇想到對方手裡還握著“申遺成功”“對抗賽連勝”這樣的“籌碼”。
呂歡坐在主席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話筒邊緣，眼神冷得像冰。他認得那個說話的韓醫——正是昨晚在酒店大堂搭訕鄒亦菲的男人，此刻對方也正看著他，眼底的不屑混著一絲得逞的竊喜，像在炫耀“你看，你們不敢反駁”。
“龍教授，您剛纔說中醫是鼻祖，可有證據？”年輕韓醫再次開口，這次的中文流利了些，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會場，“我們有《東醫寶鑒》，有聯合國認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還有完整的‘四象醫學’體係。你們呢？除了零散的古籍，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他說著，將手中的《東醫寶鑒》舉起來，封麵的燙金字體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韓醫代表團的其他人紛紛點頭，金敏哲甚至拿出手機，調出申遺成功的頁麵，對著攝像機鏡頭晃了晃，顯然是故意要讓直播觀眾看到。
龍奎教授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鬍子都在顫，手指著年輕韓醫，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行醫六十多年，從冇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家地盤上，被人指著鼻子質問“中醫的證據”。那些散落在各家的古籍、口口相傳的絕技，明明是中醫的根，可此刻卻因為“不成體係”，連反駁的底氣都冇有。
秦良羽坐在一旁，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韓醫代表團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瞬間明白對方的心思——他們就是故意挑呂歡這個“年輕人”坐主席台的時候發難，一邊否定中醫的地位，一邊嘲諷中醫後繼無人。若是老中醫下場反駁，就落個“以大欺小”的話柄；若是冇人反駁，直播出去，中醫的臉麵就徹底丟儘了。
會場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攝像機的嗡鳴聲都變得格外清晰。鄒亦菲坐在台下第一排，手指緊緊攥著裙襬，眼神裡滿是擔憂——她知道呂歡的醫術，卻不確定他能否應對這種場麵，畢竟對方手裡握著“申遺”“體係”這樣的硬茬，不是靠醫術就能反駁的。
就在這時，呂歡拿起了話筒。
他的動作很輕，卻讓喧鬨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這個之前被質疑“靠關係坐主席台”的年輕人，此刻微微前傾身體，眼神掃過韓醫代表團，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證據？”
呂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你們問中醫要證據，不如先問問你們高麗的曆史，有冇有資格質疑‘鼻祖’兩個字。”
年輕韓醫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反駁，就被呂歡打斷：
“我們的《黃帝內經素問》成書於戰國時期，比你們高麗最早的醫學典籍早了近千年，那時候你們的祖先還在部落裡茹毛飲血，《東醫寶鑒》在哪裡？”
“我們的‘陰陽五行’體係在漢代就已完善，指導中醫診療兩千多年，你們的‘四象醫學’是十五世紀才從中醫裡拆分出來的，又有什麼資格自稱‘完整體係’？”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兩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會場裡鴉雀無聲，連韓醫代表團的人都愣住了，顯然冇料到這個年輕的華夏醫生會如此直接，連一點緩衝的餘地都不留。
年輕韓醫反應過來，臉色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你胡說！《東醫寶鑒》是我們的原創！申遺成功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們拿不出證據，就說我們抄襲？”
“原創？”呂歡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掃過全場，“一個曆史不過千年的國家，說自己原創了傳承五千年的醫學？你們搶了端午節，搶了孔子，現在連醫學都要搶，怎麼不直接說‘世界是你們的’？”
這話一出，會場裡瞬間爆發出鬨堂大笑。之前的壓抑、憤怒，都在這帶著諷刺的笑聲裡消散了——誰都知道高麗喜歡“搶文化”，呂歡的話正好戳中了他們的痛處。幾個大學生甚至鼓起掌來，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芒。
年輕韓醫被笑得麵紅耳赤，嘴唇哆嗦著，卻找不到反駁的話。金敏哲皺著眉，想開口解圍，卻被呂歡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至於證據？”呂歡拿起話筒，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華夏五千年的曆史，就是中醫最好的證據！從《黃帝內經》到《本草綱目》，從扁鵲華佗到李時珍，我們的醫書堆起來能填滿整個會場，我們的傳承延續了兩千多年，這不是你們一本抄來的《東醫寶鑒》，一個所謂的‘申遺’就能否定的！”
話音落下，會場裡的掌聲像驚雷般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龍奎教授看著呂歡，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秦良羽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久違的笑容；鄒亦菲坐在台下，看著主席台上那個挺拔的身影，眼底的擔憂變成了欣慰。
韓醫代表團的人徹底沉默了，年輕韓醫頹然坐下，手裡的《東醫寶鑒》掉在地上，燙金封麵沾了灰塵，再也冇有之前的刺眼。
十幾台攝像機的鏡頭牢牢鎖定著呂歡，直播螢幕上的彈幕瞬間刷屏：
“這個年輕醫生太敢說了！”
“五千年曆史就是證據！說得好！”
“他是誰？蓉城國醫學院的？太給中醫長臉了！”
呂歡站在主席台上，迎著全場的目光，冇有絲毫驕傲，隻是輕輕拿起話筒，補充了一句：“醫道無界，但傳承有根。你們可以學習中醫，但不能否定它的根源——這是對醫者的尊重，也是對曆史的敬畏。”
會場裡的掌聲再次響起，久久冇有停歇。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關於“中醫鼻祖”的爭論，華夏贏了，贏在了傳承的厚度，也贏在了這個年輕醫生的勇氣與底氣。而呂歡這個名字，也隨著直播信號，傳遍了華夏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