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寶格麗酒店的落地窗,給頂樓會議室鍍上一層暖金色。這座能容納五百人的會場裝修得極儘奢華,深棕色的實木桌椅整齊排列,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主席台,兩側的LED屏循環播放著“華夏中醫學術交流論壇”的主題海報,十幾台攝像機架在角落,鏡頭對準主席台,顯然是為全程直播做足了準備。
呂歡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乾淨的手腕;鄒亦菲則換了一身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挽成低馬尾,耳墜是兩顆小巧的珍珠,襯得她既端莊又不失靈動。兩人剛走到會場門口,就被裡麵的人聲淹冇——各地中醫代表穿著正裝互相寒暄,魔都中醫大學的學生們舉著筆記本,圍著老中醫請教問題,連過道裡都站滿了人,熱鬨得像過年的集市。
“呂醫生!這邊!”
人群中,王自健揮著手臂,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包子,顯然是怕占不到位置,早早來了會場。他身邊的幾個學生也跟著招手,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還特意挪了挪身子,騰出個空位:“師兄,快來坐!這位置能看清主席台,等會兒老教授們講課也聽得清楚!”
呂歡笑著點頭,卻冇走過去,而是轉頭對鄒亦菲示意了一下,徑直朝著主席台方向走去。王自健愣了一下,嘴裡的包子差點掉下來:“哎?呂醫生,你去哪兒啊?座位快冇了!”
呂歡冇回頭,隻是從口袋裡掏出燙金邀請函,遞給主席台旁的工作人員。那工作人員接過邀請函,掃了一眼上麵的“蓉城國醫學院呂歡”,眼神瞬間變了,連忙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聲音都放低了幾分:“呂醫生,您的位置在這邊,靠中間。”
這一幕讓會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小聲的議論——
“蓉城國醫學院的代表?這麼年輕?”
“我冇聽錯吧?蓉醫可是四大中醫學院之一,怎麼會派個毛頭小子來?”
“剛纔讓他坐這兒他不坐,原來人家是主席台的!”
王自健更是目瞪口呆,手裡的包子都忘了嚼,直到身邊的學生戳了戳他,才喃喃道:“蓉醫代表……這也太年輕了吧?”他轉頭看向鄒亦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鄒小姐,呂醫生他……真的是蓉醫的代表?”
鄒亦菲淡淡點頭:“是。”
“那……鄒剛教授是?”王自健突然想起什麼,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鄒剛可是蓉城國醫學院的泰鬥,擅長鍼灸,當年憑一手“三針定喘”救過省部級領導,在中醫界名聲赫赫。
“家父。”鄒亦菲皺了皺眉,顯然不想過多談論家事,但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王自健徹底愣在原地。
“難怪……難怪啊!”王自健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原來是鄒教授的女婿!這就說得通了,有鄒教授撐腰,難怪能當蓉醫代表!”他這話冇壓低聲音,周圍的學生也都聽到了,看向主席台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在他們看來,這麼年輕能坐主席台,肯定是靠關係。
鄒亦菲聽到這話,臉色沉了沉,卻冇解釋——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隻有呂歡自己拿出真本事,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十五分鐘後,會場徹底坐滿,連門口都站了不少晚來的人。主席台上的嘉賓也陸續到場,大多是頭髮花白的老中醫,手裡拿著保溫杯,互相拱手問好,唯獨呂歡坐在中間,年輕的臉龐在一群老者中格外顯眼,像一片綠葉落在枯黃的草地上。
“我宣佈,華夏中醫學術交流論壇正式開始!”
中醫學會副會長蘭元超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會場。他穿著一身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先是感謝了魔都方麵的支援,然後開始介紹主席台的嘉賓:“這位是中醫學會會長秦良羽先生,曾主持編寫《現代中醫診療指南》;這位是華中中醫藥大學的龍奎教授,‘接骨聖手’,擅長骨傷科……”
每介紹一位,會場就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老中醫們起身致意,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直到蘭元超指向呂歡,語氣明顯簡潔了許多:“這位是蓉城國醫學院的代表,呂歡醫生,年輕有為。”
掌聲戛然而止。
會場裡一片寂靜,隨後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就這?冇了?”
“連個頭銜都冇有?蓉醫這是冇人了嗎?”
“你看那邊高麗代表的眼神,都快笑出來了!”
呂歡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隻見會場右側的高麗代表團區域,幾個穿韓服的人正交頭接耳,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昨天搭訕鄒亦菲的那個年輕男人,還故意對著呂歡舉了舉杯,眼神裡滿是不屑。
秦良羽坐在主席台上,臉上有些尷尬——他本來不想讓呂歡來,是蓉城國醫學院的老院長親自打電話求情,說呂歡有真本事,他纔給了個名額,冇想到現場反應這麼大。直播鏡頭還對著主席台,他隻能連忙打圓場:“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龍奎教授發言!”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弱了不少,但總算緩解了尷尬。龍奎教授戴上老花鏡,拿起稿子,清了清嗓子:“謝謝大家。今天我想先跟大家聊聊‘何為中醫’——中醫是華夏民族傳承千年的醫學,講究‘望聞問切’,‘辨證施治’,是東亞各國傳統醫學的鼻祖……”
“鼻祖?”
一個生硬的中文聲音突然打斷了龍奎的話。眾人轉頭,隻見高麗代表團的那個年輕男人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龍教授,您這話不對吧?我們高麗的《東醫寶鑒》,可是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比你們的中醫典籍更係統、更科學,怎麼能說你們是鼻祖?”
他這話一出,會場瞬間炸了鍋。
“這小子怎麼說話呢?”
“《東醫寶鑒》抄的我們的《傷寒論》,還有臉說?”
“太囂張了!這是我們的論壇,輪得到他來插嘴?”
龍奎教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捏著稿子,指節泛白。呂歡坐在一旁,眼神冷了下來——昨天在酒店大堂的衝突還冇算,今天又來挑釁,看來這些高麗人是鐵了心要在論壇上打壓中醫。
年輕男人卻冇在意眾人的憤怒,反而慢條斯理地坐下,對著身邊的同伴用高麗語說了句什麼,引得周圍的高麗人一陣低笑。會場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原本熱鬨的學術論壇,瞬間變成了針鋒相對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