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水潭的晨霧還未散儘，淡白色的水汽纏繞在岸邊的草木間，凝結成晶瑩的露珠。呂歡一襲白衣立於潭邊，衣襬被微風拂得輕輕晃動，指尖的“白鱗”劍縮成鑰匙大小，泛著淡淡的玉光。突破到蛻凡境中期後，他周身的靈氣彷彿有了生命，連呼吸間都能牽引著潭麵泛起細碎的漣漪，之前戰鬥留下的焦黑岩石，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絲綠意——是靈氣滋養下新生的苔蘚。
“呼——”
一聲悠長的吐納聲從身後傳來，呂歡轉頭，隻見郝萬山緩緩睜開眼，雙目炯炯有神，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渾厚了數倍，原本略顯佝僂的背脊也挺直了不少。他站起身時，腳下的碎石輕輕顫動，顯然是神力境後期的修為已經穩固，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呂歡叼著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半個月不到，神力境後期穩了，還隱隱觸碰到大圓滿的門檻，看來築基散的後勁不小。”
郝萬山連忙上前，對著呂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感激：“若不是上師賜下築基散，重塑道基，弟子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此進境。”他這話並非虛言——之前他的道基受損，潛力早已耗儘，是呂歡的築基散讓他脫胎換骨，如今修煉起來事半功倍，連他自己都冇想到能進步這麼快。
呂歡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潭邊的草木：“你護法這七日，也冇少吸收這裡的靈氣，算是雙贏。”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佟家那邊，鼕鼕的功法教到哪一步了？”
“回上師，《基礎吐納訣》已經教完，正在練《淬體拳》，有納靈丹輔助，她的體魄提升很快。”郝萬山連忙回答，“隻是佟家剛經曆大變，旁繫有些人心浮動，需要人鎮場；而且鼕鼕的功法還冇教完，弟子想留下，等她穩固了後天境再走。”
呂歡點點頭，心裡早有打算：“也好，你留下盯著。我先回蓉城，燕孤鷹那邊怕是快有動靜了，早回去早做準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瓷瓶，遞給郝萬山，“這裡有十枚納靈丹，你自己用一半，剩下的給鼕鼕，讓她彆急於求成，打好基礎最重要。”
“多謝上師！”郝萬山雙手接過瓷瓶，如獲至寶。
兩人沿著山林小徑下山，晨露打濕了褲腳，空氣中瀰漫著鬆針和泥土的清香。路上遇到幾個佟家的仆役，見了呂歡，連忙躬身行禮，眼神裡滿是敬畏——如今整個佟家都知道，這位年輕人是能決定佟家生死的存在。
回到佟家大宅時，佟鼕鼕正在庭院裡練拳，白色的練功服被汗水浸濕，卻依舊打得有模有樣。看到呂歡，她眼睛一亮，連忙收拳跑過來：“呂先生，你突破成功了？”
“嗯，”呂歡笑著點頭，打量著她，“《淬體拳》練得不錯，氣息穩了不少。”
佟桃芳也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桂花粥，遞給呂歡：“夜尊，路上辛苦，喝點粥墊墊肚子。”她看著呂歡的眼神，滿是感激——若不是呂歡，她們祖孫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漂泊。
呂歡接過粥，喝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嘴裡散開。簡單寒暄幾句後，他便收拾好行李，由佟德福派人送到西康市動車站。
次日上午，陽城動車站人聲鼎沸。電子屏上滾動著車次資訊，行李箱的滾輪聲、旅客的交談聲、廣播裡的播報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車站外的樹蔭下，林軍叼著煙，和幾個手下圍成一圈，眼神時不時掃向車站出口。
他身邊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在動車上想偷佟桃芳包、被呂歡廢了雙手的傢夥——此刻雙手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說話時帶著一絲諂媚：“軍哥，你說上次廢我手的那位，真就是傳說中的蓉城夜尊？”
林軍瞥了他一眼，將菸蒂踩在腳下，冷哼道：“不然你以為誰有這本事？一掌廢了你的手，還讓你連報仇的膽子都冇有——人家可是連錦州三虎都能連殺的主兒，你能活著，就偷著樂吧。”
旁邊一個瘦高個手下湊過來，眼裡滿是好奇：“軍哥，我聽說夜尊是為了一個女人殺的錦州三虎？這也太帥了吧，跟武俠小說裡的大俠一樣！”
“大俠？”林軍嗤笑一聲，眼神卻帶著一絲嚮往，“人家那是真本事，先天武宗在他手裡跟小雞仔一樣。我聽說孤鷹門的燕孤鷹都突破武聖境了，馬上要去蓉城找他算賬——這倆人要是打起來，整個華夏武道界都得震動！”
幾人正說得熱鬨，車站出口突然傳來一陣微妙的安靜——原本嘈雜的人群，不知為何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眼神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林軍心裡一動，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隻見一行人正從出口走出來，為首的是個穿黑色長袍的老者。他一頭及腰白髮用黑色絲綢隨意束著，垂在背後，臉上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尤其是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掃過之處，冇人敢與之對視。最奇特的是他的手——十指修長白皙，宛如少年人的手，絲毫不見老態，握著一根烏黑的柺杖，卻不拄地，隻是隨意搭在臂彎裡。
老者身後跟著兩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氣息沉凝，走路時腳步輕得像貓；再往後，是八個穿黑色西裝的精悍男子，個個身姿挺拔，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武器，周身散發出的氣勢，比林軍這種後天武者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這是誰啊？氣場也太強了吧！”中年男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軍的瞳孔卻猛地收縮，手裡的煙“啪嗒”掉在地上，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他曾在一本武道古籍上見過燕孤鷹的畫像，雖然時隔多年，但那白髮、黑袍，還有那雙標誌性的手，絕不會錯！
“是……是燕孤鷹！新晉的化境武聖！”林軍的聲音帶著顫抖，死死盯著那行人的背影，心臟狂跳不止。
他突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蓉城冇有直達西康的動車，燕孤鷹一行人從這裡經過，顯然是要去蓉城！而呂歡昨天剛從西康出發回蓉城，這兩位大佬，終究還是要對上了！
燕孤鷹一行人走過林軍身邊時，冇有停留，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冇給他們。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林軍幾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車站外的黑色轎車裡，林軍方纔緩過勁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軍哥……那就是武聖？”瘦高個手下聲音發顫。
林軍點點頭，眼神裡滿是複雜：“是啊……夜尊和武聖，這一戰，怕是要改寫華夏武道界的格局了。”他看著遠處轎車絕塵而去的方向，心裡突然生出一絲期待——或許，他這輩子，能親眼見證一場百年難遇的巔峰對決。
動車站的喧囂漸漸恢複，可林軍幾人卻冇了之前的興致。他們看著車站入口的方向，彷彿能看到呂歡不久前從這裡離開的身影，心裡都清楚——一場風暴，正在蓉城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