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老宅小院，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昏黃的燈籠光透過窗欞，在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呂歡的聲音突然轉折，打破了屋裡的絕望氛圍，像一道微光，照亮了佟鼕鼕眼底的失落：“我不能收你為徒，但可以為你推薦一位師傅。”
“誰？”佟鼕鼕猛地抬起頭，眼眶還泛紅，卻透著一絲急切，連眼淚都忘了擦。
呂歡揹負雙手，目光落在門口的郝萬山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如果你真心向道，可拜郝萬山為師。”
“我？！”郝萬山像是被驚雷劈中，眼睛瞬間瞪圓，手裡的茶杯差點脫手。他之前在動車上就覺得佟鼕鼕心思單純、品性不錯，心裡隱隱有好感，卻從冇想過呂歡會把她推薦給自己當徒弟。震驚過後，狂喜像潮水般湧來，他轉頭死死盯著佟鼕鼕，眼神裡滿是期待——以他對呂歡的瞭解，能讓呂歡開口推薦的人，絕不可能是平庸之輩。
佟鼕鼕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最初想拜的是呂歡，但看著郝萬山那副期待又緊張的樣子，再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很快壓下了這點失落，眼神變得堅定。她從地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對著郝萬山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佟鼕鼕一拜！”
“哎！快起來！快起來！”郝萬山連忙上前扶她，老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可剛扶起來，他又突然僵住，手在身上摸來摸去，臉色漸漸變得窘迫——修行界收徒講究“見麵禮”，越是看重弟子，禮越重，可他如今除了身上的舊長衫，連件像樣的寶貝都冇有，總不能讓徒弟空著手拜師吧？
呂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淡金色的納靈丹，遞到佟鼕鼕麵前：“既然是我推薦的，自然不能冇有見麵禮。這顆納靈丹你服下，能幫你洗毛伐髓，打下修行基礎。”
佟鼕鼕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她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裡，之前因寒症留下的痠痛感漸漸消失，皮膚下甚至傳來“劈裡啪啦”的輕響，像炒豆子一樣。很快，她的額頭、脖頸滲出一層淡淡的黑垢，帶著刺鼻的腥味——那是體內積壓多年的毒素和雜質。
“這是……洗毛伐髓！”郝萬山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羨慕，“我當年為了達到後天武者境，苦修了七年才勉強褪去雜質，鼕鼕這一步登天，基礎比我當年紮實十倍！”
佟桃芳連忙拿出手帕，幫佟鼕鼕擦去臉上的黑垢，看著女兒紅潤起來的臉色，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鼕鼕，感覺怎麼樣？身子還疼嗎？”
“不疼了！”佟鼕鼕活動了一下胳膊，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之前連走路都覺得累的身體，現在彷彿能輕鬆跑上幾公裡，“婆婆，我感覺太好了！身上輕得像要飛起來！”
她轉過身，對著呂歡和郝萬山又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呂先生，謝謝師傅！”
呂歡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佟桃芳，淡淡道：“你若能順利帶我們找到積水潭，日後也有一份賞賜。”
佟桃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拉著佟鼕鼕再次道謝：“多謝夜尊！多謝夜尊！”她這些年帶著佟鼕鼕奔波，身上落下不少暗傷，早就想改善體質，隻是一直冇機會，呂歡這句話，無疑給了她莫大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小院裡就傳來了動靜。佟鼕鼕已經在郝萬山的指導下開始紮馬步，她的動作雖然還生澀，卻透著一股韌勁；佟桃芳收拾好行李，將老宅的門鎖好；呂歡則將煉製好的納靈丹分裝在幾個小瓷瓶裡，揣在身上備用。
“積水潭在西康市三十公裡外的深山裡，路不好走，大家小心點。”佟桃芳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鐮刀，時不時撥開路邊的雜草。山路崎嶇，佈滿碎石，兩旁的樹林茂密得遮住了陽光，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枝葉落在地上。
郝萬山走了冇一會兒就開始喘氣，他畢竟年紀大了，雖然有納靈丹輔助，體力還是比不上年輕人：“佟老太，這積水潭這麼偏，佟家當年是怎麼找到的？”
“民國時佟家就有祖訓，說積水潭裡的靈魚能保佟家五百年富貴。”佟桃芳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他們把這附近的山都包了下來，這些年不知道派了多少人來，死的死、傷的傷，彆說靈魚，連一片魚鱗都冇拿到。”
郝萬山聽得心裡一緊，看向呂歡：“上師，佟家三位武道宗師都搞不定，這靈魚會不會已經到蛻凡境了？”
“很有可能。”呂歡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語氣平靜，“靈物和人不同，它們一旦蛻凡，自帶伴生道法，能無節製使用，三個武宗確實未必是對手。”
“伴生道法是什麼呀？”佟鼕鼕好奇地問，她現在體力充沛，走在最前麵，一點都不覺得累。
郝萬山解釋道：“就是每種靈物天生的優勢，比如獵豹跑得快、巨蛇有毒，這些優勢蛻凡後會變成道法。像靈魚，說不定能操控水流，或者速度極快。”
“不過也不用怕。”呂歡補充道，“人族的伴生道法是智慧，我們能製定策略，不像靈物隻會靠本能戰鬥。”
郝萬山老臉一紅，他之前冇想到這一點，倒是被呂歡點醒了。
又走了半小時，前麵出現一個彎道，佟桃芳停下腳步，臉色有些發白：“拐過這個彎，就是積水潭了。”
呂歡示意大家原地休息，從瓷瓶裡倒出三粒納靈丹，分給郝萬山、佟鼕鼕和佟桃芳：“先服下恢複體力，靈魚可能不簡單，我們得保持最佳狀態。”
郝萬山和佟鼕鼕接過就吞了下去，一股清流瞬間湧遍全身，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佟桃芳卻拿著丹藥猶豫了——她昨晚看到佟鼕鼕服下後滲出黑垢，現在在深山裡，根本冇地方清洗，要是渾身是臟東西，實在不方便。
“冇事，這顆納靈丹藥效溫和，不會像昨晚那樣排出太多雜質。”呂歡看出了她的顧慮，隨口解釋道。
佟桃芳這才放心服下，果然，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冇有出現黑垢，體力卻明顯恢複了不少。
就在四人閉目打坐、調整狀態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樹枝被撥開的“哢嚓”聲。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深山的寂靜：“佟桃芳？你怎麼會在這裡？”
呂歡等人猛地睜開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站在彎道處，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正死死盯著佟桃芳，眼神裡滿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