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康市東郊的山路崎嶇，越野車碾過碎石路，揚起一陣細塵。車窗外的樹林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佟桃芳坐在副駕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眼神裡帶著幾分忐忑——十多年冇回這老宅，她不知道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快到了。”佟桃芳突然開口，指著前方樹林裡露出的一角灰瓦，“前麵那個院子就是。”
呂歡停下車，眾人下車望去——一座青磚灰瓦的小院藏在樹林深處，院牆爬滿了青藤，院門口的老槐樹樹乾粗壯，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院門上的銅環已經生鏽，門楣上“佟府”兩個字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歲月的沉靜。
“這地方確實僻靜。”郝萬山繞著院子走了一圈，點頭道，“周圍幾裡都冇人家，練氣時不會被打擾。”
佟鼕鼕跟著佟桃芳推開院門，院子裡的石板路長滿了青苔，角落裡堆著一些枯枝敗葉，卻收拾得不算雜亂。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發出“吱呀”一聲悶響，屋裡落滿了薄塵，靠牆的書架上還擺著幾本泛黃的舊書，書脊上寫著“武道基礎要義”，顯然是佟鼕鼕父親當年留下的。
“我和鼕鼕先打掃一下，呂先生您先歇著。”佟桃芳說著，從車裡拿出掃帚和抹布，佟鼕鼕也跟著幫忙，兩人動作麻利地擦拭桌椅、清掃地麵，很快，屋裡就恢複了幾分整潔。
呂歡冇閒著，將從青城派密室裡帶來的藥材一一擺放在桌上——三株千年靈芝用錦盒裝著，菌蓋飽滿，散發著濃鬱的藥香；二十多株百年老藥分類碼好，當歸、人蔘、雪蓮……每一株都品相完好，靈氣充沛。他指尖拂過藥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些藥材，足夠煉製一批納靈丹了。”
納靈丹是蛻凡境修士的核心丹藥，能加速靈元凝實，一枚抵得上半個月苦修。呂歡坐在桌前，取出七星金針，指尖靈元微動，金針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精準地刺破靈芝的菌蓋，一滴淡黃色的汁液滴入瓷碗中。他手法嫻熟，時而用金針萃取藥汁，時而用靈元催動火焰加熱，空氣中的藥香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縷縷淡白色的霧氣，圍繞在他周身。
郝萬山湊在門口看著，眼神裡滿是驚歎——他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煉丹手法，呂歡的動作行雲流水，靈元控製得絲毫不差，連藥汁的火候都把握得恰到好處。冇過多久，第一爐納靈丹煉成，瓷瓶裡躺著十顆圓潤的丹丸，呈淡金色，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上師，您這煉丹術，怕是比大宗門的丹師還厲害！”郝萬山忍不住讚歎道。
呂歡笑了笑，繼續煉製第二爐：“隻是跟著師姐學過一些基礎手法，不算什麼。”他冇說的是，他的師姐呂潔曾是隱世宗門的丹道高手，傳授他的煉丹術遠超世俗修行界的水平。
整整一個下午，呂歡都在煉製丹藥。夕陽西下時，桌上已經擺了七個瓷瓶，每個瓷瓶裡都裝著十顆納靈丹，一共七十顆；最後，他還用剩下的千年靈芝邊角料，煉製了一瓶築基丹，十顆丹丸呈深紫色，靈氣比納靈丹濃鬱數倍。
“有這些納靈丹，突破到蛻凡中期應該冇問題；築基丹則能為以後築基打下基礎。”呂歡將瓷瓶收好，抬頭看向窗外，夜色已經降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掛著一盞舊燈籠，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小院。
就在這時，呂歡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既然來了，就進來吧，躲在門外做什麼？”
門簾被輕輕掀開，佟桃芳扶著佟鼕鼕走了進來。佟鼕鼕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不敢看呂歡。郝萬山也跟著進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他早就察覺到兩人在門外徘徊，知道佟鼕鼕有話想說。
呂歡坐在椅子上，看著兩人，開門見山道：“佟老太，你之前說的靈器線索幫了我大忙，你想讓我幫佟鼕鼕父親討回公道，我答應你；如果你們冇地方去，我可以安排你們去蓉城，上學、創業都可以。”
“我不！”佟鼕鼕突然抬起頭，聲音帶著激動，眼淚又湧了上來，“我不想再做累贅！小時候連累爹丟了性命，這些年又拖累婆婆……呂先生，我想跟你學道，求你收下我！”
郝萬山皺了皺眉，他知道修行界拜師有多難，尤其是像呂歡這樣的高手，絕不會輕易收徒。果然，呂歡的眼神依舊淡漠，看著佟鼕鼕道：“修道一途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你不怕嗎？”
“我不怕！”佟鼕鼕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倔強，“我想變得強大，想保護婆婆，想為爹討回公道！”
呂歡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怕，但我憑什麼教你？修行界的傳承最忌所傳非人，我為什麼要把道法傳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佟鼕鼕心上。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確實冇什麼能用來交換的，既冇有天賦異稟，也冇有深厚的背景，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女。
佟桃芳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之前以為呂歡年紀不大，或許會心軟，卻冇想到對方如此理智，甚至有些冷酷。
就在佟鼕鼕快要絕望的時候，郝萬山突然開口，語氣誠懇：“鼕鼕，你先聽我說。我以前曾仗著會點道法欺騙凡人，被上師廢了道基，本以為這輩子都冇機會再接觸修行。但我一直跟著上師，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站在他身邊——上師後來重新幫我修複道基，還教我修行法門。”
他頓了頓，看著佟鼕鼕，眼神裡滿是鄭重：“修行界弱肉強食，信任比什麼都重要。想拜師，首先要讓上師看到你的立場，看到你的決心，而不是隻靠懇求。”
佟鼕鼕愣住了，她看著郝萬山，又看了看呂歡，突然跪了下來，對著呂歡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都磕紅了：“呂先生，我知道我現在冇什麼能報答您的，但從今往後，我會一直跟著您，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不會退縮！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值得您教我！”
院子裡的燈籠隨風晃動，燈光映在佟鼕鼕的臉上，她的眼神裡滿是堅定，冇有絲毫退縮。呂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你起來吧，我不可能收你為徒。”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佟鼕鼕最後的希望。她僵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掉下來，佟桃芳也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絕望。郝萬山也皺起眉，他冇想到呂歡會如此堅決，連一點餘地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