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北疆這地方真是冷得夠嗆,纔來幾天,我這手腳就生了凍瘡,又癢又疼。蕭絕看我整天搓手,特意給我做了副熊皮手套,雖然針腳歪歪扭扭的,可戴上去真是暖和。
你這手藝見長啊。我打趣他,心裡卻甜滋滋的。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跟軍中的老匠人學的,說是北疆冬天長,得有個保暖的物件。
我們駐紮在一個叫雪狼堡的地方,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是風太大了,晚上睡覺時總能聽見狼嚎似的風聲,吵得人睡不著。
這天我正在營帳裡研究地圖,承軒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孃親,小心冰霧。
我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麵哨兵大喊:起霧了!好大的霧!
衝出營帳一看,整個雪狼堡都被濃霧籠罩了。那霧白得詭異,還帶著刺骨的寒意,幾個站在哨塔上的士兵轉眼就凍成了冰雕。
退後!我大喝一聲,鳳鳴之力運轉周身,金光驅散了身邊的寒霧。
蕭絕立即下令全軍戒備。可這霧來得太快,轉眼間就有幾十個士兵被凍傷。
是冰狼族的冰霧陣,隨軍的老嚮導聲音發抖,傳說能凍住人的魂魄。
我凝神感應,果然在霧中察覺到了幾道詭異的氣息。它們移動極快,像是與霧氣融為一體。
在那裡!我抬手一道金光射出,霧氣中傳來一聲狼嚎。
濃霧頓時翻湧起來,隱約可見幾頭通體冰藍的巨狼在霧中穿梭。它們的眼睛是慘白色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結陣!蕭絕指揮士兵們組成防禦陣型。
可冰狼實在太快了,它們的利爪能輕易撕開鐵甲,噴出的寒氣連兵器都能凍裂。更可怕的是,它們在霧中來去自如,我們根本抓不到它們的蹤影。
眼看傷亡越來越多,我急得眼睛都紅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孃親,承軒的聲音又響起了,用火,它們怕火。
火?這冰天雪地的,哪來的火?
突然,我靈機一動。鳳鳴之力屬陽,至剛至陽,不就是最好的火源嗎?
我躍上高處,將全身力量彙聚在雙掌。金光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鳳,長鳴著衝向濃霧。
火鳳所過之處,冰霧紛紛消散。那些冰狼暴露在陽光下,發出痛苦的嚎叫。
趁現在!蕭絕帶頭衝殺出去。
士兵們士氣大振,一時間喊殺震天。我也加入戰團,金光過處,冰狼紛紛倒地。
就在我們以為勝券在握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狼嚎。這聲嚎叫帶著無上的威嚴,連大地都在微微震動。
倖存的冰狼聽到這聲嚎叫,立即停止了攻擊,齊刷刷地望向北方。
是冰狼王。老嚮導臉色慘白,它要親自出手了。
濃霧再次彙聚,這次比之前更加濃鬱。霧氣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頭堪比小山的巨狼,渾身覆蓋著晶瑩的冰甲,額間有一顆藍色的晶石在閃閃發光。它的眼神冰冷而威嚴,彷彿在看一群螻蟻。
人類,它居然開口說話了,離開這裡,否則死。
我上前一步:我們並無惡意,隻是...
不必多說,它打斷我,這片土地不歡迎外人。
說完,它仰天長嚎,天空竟然開始飄雪。不是普通的雪,而是帶著淩厲殺氣的冰刃!
防禦!蕭絕大喊。
士兵們舉起盾牌,可冰刃太過鋒利,很快就有不少盾牌被擊碎。
我運起金光抵擋,卻發現冰刃中蘊含著奇特的力量,連鳳鳴之力都有些難以招架。
冇用的,冰狼王冷冰冰地說,這是千年玄冰,專破至陽之力。
難道真要栽在這裡?
就在我焦急萬分時,承軒的聲音再次響起:孃親,用珠子!
珠子?我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這纔想起臨走前把珠子給了承軒。
珠子在我這裡,承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阿日蘭哥哥說,把您的血滴在珠子上。
遠在千裡之外,我該如何做到?
突然,我福至心靈,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空中。說來也怪,那血珠並冇有落下,而是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幾乎是同時,我感覺到懷中一熱。低頭一看,那串珠子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我身上,此刻正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這是...我驚訝不已。
承軒催促,把珠子按在冰狼王額間的晶石上!
我顧不上多想,縱身躍向冰狼王。它顯然冇料到我會主動出擊,愣了一下。
就這一瞬間的空檔,我已經衝到它麵前,將發光的珠子按在了它的額頭上。
嗷——冰狼王發出痛苦的嚎叫。
金藍兩色的光芒從珠子中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晶石。冰狼王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眼中的凶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當光芒散去,它已經變了個模樣。冰甲化作柔軟的白色皮毛,眼中的戾氣消失不見,反而帶著幾分慈祥。
原來是故人之子...它輕歎一聲,看向我的眼神複雜難明。
我警惕地後退:你什麼意思?
這串珠子,是當年我送給阿日蘭和阿日朗的禮物。它趴下身,顯得溫順了許多,裡麵封印著我一半的力量。
我震驚地看著手中的珠子,難怪它們有如此威力。
既然珠子選擇了你,想必那兩個孩子已經...它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我點點頭:他們為了救我們,與骨魔同歸於儘了。
冰狼王沉默良久,最後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替他們完成未竟之事吧。
它站起身,對倖存的冰狼發出幾聲低嚎。那些冰狼紛紛俯首,表示臣服。
從今往後,冰狼族與人類和平共處。它鄭重宣佈。
這個轉折來得太突然,我和蕭絕都愣住了。
為什麼?我忍不住問。
因為...它望向南方,眼神悠遠,我的妻子是人類。很多年前,我為了族規拋棄了她,還有我們的孩子...
它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悔恨:現在想來,是我太固執了。愛與和平,本就不該有種族之分。
這番話讓我想起了阿日蘭兄弟。他們本是北狄皇子,卻願意為了和平犧牲自己。或許,仇恨真的可以化解。
冰狼王履行諾言,不僅撤去了冰霧,還派族人幫我們救治傷員。它們噴出的寒氣居然能止血鎮痛,比金瘡藥還管用。
晚上,冰狼王來找我談話。它告訴我一個驚人的秘密:北鬥開門需要的不是祭品,而是至純的善意。
那些老怪物騙了所有人,它說,他們想用仇恨和鮮血汙染儀式,藉此掌控北鬥之力。
那真正的儀式需要什麼?我急切地問。
需要三個心意相通的人,在七星連珠之時,用純淨的愛意點亮星辰。
三個心意相通的人...難道指的是我和孩子們?
冰狼王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你和你孩子們的血脈相連,心靈相通,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話讓我既欣慰又擔憂。欣慰的是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法,擔憂的是孩子們又要捲入危險。
第二天,我們準備啟程回京。冰狼王送我們到邊境,臨彆時它說:北鬥第六顆星即將亮起,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回到雪狼堡,我立即給孩子們寫信,把冰狼王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回信很快來了,是三個孩子一起寫的。
承宇的字工工整整:孃親放心,兒等一定勤加練習,不負所托。
承軒的字跡帶著幾分飄逸:阿日蘭哥哥說,他為我們驕傲。
最可愛的是承玥,不會寫的字都用圖畫代替,畫了三個小人手拉手,旁邊寫著我們一家人。
看著信,我忍不住落淚。我的孩子們,真的長大了。
蕭絕摟住我的肩膀:彆擔心,這次我們一家人一起麵對。
是啊,一起麵對。隻要心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
北疆的雪還在下,但我的心已經飛回了京城。那裡有我最牽掛的人,有我們共同要守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