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瑤那張臉算是徹底毀了。聽說她整天躲在屋裡摔東西,連鏡子都不敢照。柳氏急得嘴角起泡,請了好幾個大夫,可蝕肌草的毒哪是那麼容易解的?我心裡明白,這下梁子結大了。
果然,這天我剛給老夫人請完安出來,柳氏就帶著人堵在走廊上。幾天不見,她瘦了一圈,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雲清淺,你好狠的心!”她聲音都在發抖,“瑤兒可是你親姐姐!”
我低著頭,假裝害怕:“母親在說什麼?女兒聽不懂。”
“還裝傻!”她猛地抬手要打我,我往後一退,她打了個空,差點摔倒。
“母親慎言,”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大姐中毒那日,我也中了毒。若是我做的,難道我會連自己一起害?”
她被我問住了,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咬牙切齒地說:“彆以為有攝政王撐腰,我就不敢動你!”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我知道這事冇完。得儘快找到孃親留下的證據,否則遲早要吃虧。
回到院裡,我把孃親的遺物又翻出來仔細檢查。那封冇寫完的信我看了無數遍,總覺得漏了什麼。這次我對著燭光仔細照,突然發現信紙邊緣有極淡的印記,像是另一張紙上的字跡透過來的。
我趕緊取來孃親常用的那種特製藥水,輕輕塗抹在信紙上。慢慢地,隱藏的字跡顯現出來:
“婉兒,若你看到這行字,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柳氏給我的蔘湯有問題,我假裝喝下,實則吐在了帕子上。那塊帕子我藏在祠堂東側第三塊地磚下,上有柳氏指使丫鬟下毒的證據。切記小心,柳氏與太子......”
字跡到這裡又斷了。我的心怦怦直跳,原來孃親早就留了後手!
事不宜遲,我決定當晚就去祠堂。可冇想到,柳氏的動作比我還快。
晚飯時分,前院突然亂糟糟的。青鸞慌慌張張跑進來:“小姐,不好了!夫人帶著人去祠堂了,說是要開宗祠審您呢!”
我心裡一沉,這下麻煩了。
祠堂裡燭火通明,柳氏坐在主位,兩旁站著族裡的長輩。父親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雲清瑤居然也來了,臉上蒙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怨毒的眼睛。
“跪下!”柳氏厲聲喝道。
我順從地跪下,心裡盤算著怎麼脫身。
“雲清淺,你可知罪?”柳氏冷冷地問。
“女兒不知犯了何罪。”
“還敢狡辯!”她猛地一拍桌子,“你嫉妒瑤兒容貌,在胭脂中下毒,害得她容貌儘毀。這般歹毒心腸,我們雲家留你不得!”
我抬起頭,環視在場的族人:“母親說我下毒,可有證據?”
“證據?”柳氏冷笑,“那日隻有你們姐妹用了胭脂,瑤兒中毒毀容,你卻安然無恙,這就是證據!”
“母親此言差矣,”我不慌不忙地說,“那日我也中了毒,隻是症狀較輕,現在已經痊癒。若是我下的毒,為何我中的毒能解,大姐的就不能?”
族人們開始交頭接耳。柳氏見狀,急忙說:“定是你提前服瞭解藥!”
“好,”我點點頭,“那請母親解釋,我為何要毒害自己的親姐姐?”
“因為......”柳氏一時語塞。
“因為大姐要搶我的婚事?”我替她說下去,“還是因為我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柳氏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母親心裡清楚。”我緩緩站起身,“十六年前,我孃親是怎麼死的,母親應該還記得吧?”
祠堂裡頓時鴉雀無聲。父親猛地抬頭:“清淺,你這話什麼意思?”
柳氏尖叫起來:“不許說!你這個孽障,不許胡說八道!”
我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裡更有底了:“我孃親林婉,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你血口噴人!”柳氏衝過來要打我,被族人攔住。
我從懷中取出孃親的絕筆信:“這是孃親臨終前留下的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柳氏在她的蔘湯裡下毒!”
父親接過信,手抖得厲害。看完後,他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氏:“這......這是真的?”
“老爺,您彆聽她胡說!”柳氏哭喊著,“那信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的,驗一驗就知道。”我說,“而且,孃親還留下了其他證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走到祠堂東側,數到第三塊地磚,輕輕一撬——磚是活動的!
柳氏發出一聲尖叫,想衝過來阻止,被人死死拉住。
我從地磚下取出一個油布包,裡麵是一塊已經發黃的手帕,上麵還殘留著暗褐色的汙漬。帕子一角,繡著一個“柳”字。
“這是孃親中毒那日用的帕子,”我舉起帕子,“上麵的毒藥,和柳氏院裡的存貨一模一樣。而且這帕子上的字,是柳氏的貼身丫鬟春梅的繡工!”
一個族老接過帕子仔細檢視,臉色越來越凝重:“確實是春梅的繡工。去把春梅帶來!”
柳氏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春梅被帶來後,看見那塊帕子,當場就招了:“是夫人......是夫人讓奴婢在蔘湯裡下毒,又讓奴婢把帕子處理掉。奴婢不敢,就......就藏了起來......”
真相大白,祠堂裡一片嘩然。
父親踉蹌幾步,扶著柱子才站穩:“為什麼......婉兒待你親如姐妹,你為何要......”
柳氏突然瘋狂大笑:“為什麼?因為她搶走了你!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憑什麼她一個商賈之女能做正室,我隻能做妾?”
她指著我的鼻子,眼神癲狂:“還有這個孽種!她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所以你就要害死我娘,還要害我?”
“是又怎樣?”柳氏歇斯底裡地喊,“你們母女都該死!”
父親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毒婦!我要休了你!”
柳氏被打得跌坐在地,突然安靜下來。她看著父親,眼神空洞:“休了我?好啊......反正瑤兒已經毀了,我也活夠了......”
她突然看向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你以為你贏了?告訴你,這件事還冇完。太子殿下不會放過你的......”
話冇說完,她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大夫來看後,說是服了劇毒,已經冇救了。
雲清瑤撲在柳氏身上痛哭,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千刀萬剮。
這場鬨劇以柳氏的死告終。父親大病一場,老夫人親自掌管中饋。至於雲清瑤,被送去家廟靜修,算是變相軟禁。
夜裡,我獨自在祠堂跪著。燭火搖曳,映著孃親的牌位。
“娘,”我輕聲說,“女兒為您報仇了。”
可是心裡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痛快。柳氏臨死前的話像根刺紮在我心裡——太子不會放過我的。
窗外傳來熟悉的敲擊聲。我打開窗,蕭絕站在月光下。
“我都聽說了。”他說。
我靠在他懷裡,突然覺得很累。
“太子那邊......”
“彆怕,”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有我在。”
可是我知道,真正的風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