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我去看婉清,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頭傳來嘔吐聲,心裡頓時揪了起來。推門進去,隻見她趴在床邊,小臉煞白,承軒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孃親,承軒見到我,像見了救星似的,婉清從昨兒夜裡就開始吐,什麼都吃不下去。
我趕緊上前扶住婉清,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不燙。去把太醫開的止吐丸拿來。我對宮女吩咐道,又轉頭安慰承軒,孕吐是常事,彆太擔心。
可我這心裡其實也在打鼓。婉清這胎懷得實在不易,前些日子才動了胎氣,現在又吐得這麼厲害,真叫人放心不下。
止吐丸服下後,婉清總算緩過勁來,虛弱地靠在枕頭上。讓孃親擔心了。她聲音細若遊絲。
傻孩子,我替她擦去額上的虛汗,跟娘還客氣什麼。
承軒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婉清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我看著這小兩口,忽然想起懷承軒那會兒,蕭絕也是這般緊張,連我打個噴嚏都要請太醫。
午膳時,婉清勉強喝了半碗小米粥,又全吐了出來。承軒急得不行,非要親自去太醫院問問有冇有彆的法子。
他這一去,倒真帶回來個訊息——太醫院最近收治了好幾個有孕的官家夫人,症狀都和婉清相似。
兒臣覺得這事蹊蹺,承軒眉頭緊鎖,已經讓人去查這些夫人最近的飲食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若真是有人暗中作祟,那這人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
晚些時候,調查結果出來了:這些有孕的夫人最近都服用過同一家藥鋪的安胎藥。而那家藥鋪的掌櫃,竟和李尚書府上的管家是連襟!
果然是他!承軒氣得一拳捶在桌上,我這就去...
慢著。我攔住他,冇有確鑿證據,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婉清靠在榻上,輕聲道:殿下,孃親說得對。不如...將計就計。
怎麼說?承軒問。
既然他們想在安胎藥裡做手腳,婉清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那我們何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我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引蛇出洞?
她點點頭:民女可以假裝病情加重,引他們再次出手。
這個計劃很大膽,可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承軒起初堅決反對,怕婉清有個閃失,但經不住我們再三勸說,終於勉強同意了。
第二天,宮裡就傳出二王妃病重的訊息。承軒配合著演了一齣戲,在太醫院大發雷霆,嚇得幾個太醫跪地求饒。
這齣戲果然有效。第三天夜裡,玉衡就抓到了一個往太醫署送藥材的小太監,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包劇毒的藥粉。
是李尚書指使的,小太監嚇得魂不附體,說事成之後給奴才一百兩銀子...
人贓並獲,蕭絕當即下令查抄李府。這一查不要緊,竟在李尚書的書房裡找到了他與西戎往來的密信!
好個李尚書!蕭絕震怒,吃著大周的俸祿,竟敢通敵叛國!
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些密信裡還提到了一個代號的人,似乎已經在宮中潛伏多年。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會是誰?藏在宮裡的哪個角落?
為了安全起見,婉清暫時搬到了我寢宮的偏殿居住。所有飲食都由我親自查驗,連煎藥都不假人手。
說來也怪,離開原來的住處後,婉清的孕吐竟然漸漸好了。胃口也好了許多,今兒個早上還吃了一整碗雞絲粥。
看來那住處確實有問題。承軒後怕不已,若不是及時發現...
現在發現也不晚。我安慰他,隻是這個...
我們正說著,承宇帶著薩仁來了。聽說這件事後,承宇當即表示要親自調查的身份。
大哥,承軒提醒道,此人潛伏多年,必定十分謹慎。
正因為謹慎,才更容易露出馬腳。承宇胸有成竹,我已經有頭緒了。
原來他早就注意到,每次邊境有事,訊息總是泄露得特彆快。他懷疑宮裡有專門傳遞訊息的渠道,隻是一直苦於冇有證據。
這次一定要把這個禍根揪出來。承宇語氣堅定。
薩仁在一旁聽著,突然開口:我們北狄有個說法,最危險的毒蛇往往藏在最美麗的花叢中。
這話提醒了我。是啊,這個能在宮中潛伏多年,必定有個不起眼的身份作掩護。
接下來的幾天,承宇暗中調查了所有能接觸到機密訊息的人,從太監宮女到侍衛大臣,一個都冇放過。
這天下午,他興沖沖地來找我:孃親,兒臣找到了!
是誰?
禦書房的磨墨宮女,春桃。
我愣住了。春桃?那個總是低眉順眼、默默做事的小宮女?怎麼會是她?
兒臣查過,承宇低聲道,每次重要軍報傳來,都是她當值。而且她有個弟弟在西戎做買賣,最近突然發達了。
這個訊息讓我心驚肉跳。春桃在禦書房伺候了五年,從未出過差錯,誰能想到...
先彆聲張,我囑咐承宇,看看她接下來有什麼動作。
果然,第二天春桃就悄悄往宮外送了封信。信被我們截獲,上麵用密文寫著:二王妃已移居皇後寢宮,計劃有變。
看來,他們還冇死心!
為了引蛇出洞,我們故意放出訊息,說婉清病情好轉,不日將搬回原住處。這個誘餌果然有效,當天夜裡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子時剛過,一個黑影悄悄摸進婉清原先的寢宮,在香爐裡撒了些什麼。早就埋伏在暗處的侍衛一擁而上,當場將人擒獲。
讓人震驚的是,這個人竟是太醫院的王太醫!
為什麼?承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太醫在太醫院二十年,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王太醫麵如死灰:老臣...老臣的孫子被他們抓走了...
原來如此!這些人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在王太醫的指認下,我們順藤摸瓜,終於揪出了的真實身份——竟然是禮部的張侍郎!
這個張侍郎平日最是道貌岸然,每次朝會都要引經據典,說些忠君愛國的大道理,誰能想到他纔是最大的內奸!
事情水落石出,蕭絕當即下令將這些叛賊全部下獄。牽連之廣,令人咋舌。
經過這番清理,宮裡總算清淨了許多。婉清的身子也一天天好轉,小腹微微隆起,已經有了孕相。
這天陽光正好,我陪她在禦花園散步。走到一株桂花樹下,她突然停下腳步,輕聲道:孃親,民女想給孩子取個小名。
可想好了?我問。
若是男孩,就叫安安;若是女孩,就叫寧寧。她撫摸著小腹,隻願他平安寧靜地長大。
看著她溫柔的神情,我突然覺得,之前經曆的所有驚險都值得了。
隻是...望著宮牆外沉沉的暮色,我心裡總有個疑問:這一切,真的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