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有孕的訊息傳開,整個皇宮都跟著歡喜。承軒那孩子,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天天圍著婉清轉,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連帶著對我這個孃親都更體貼了,昨兒個還特意給我送了碗他親手燉的燕窩——雖然火候老了點,可這份心意難得。
孃親,他眼巴巴地看著我,婉清這些日子總說冇胃口,您說這可怎麼好?
我瞧著他那緊張樣兒,忍不住笑了:頭三個月都是這樣的,娘懷你那會兒,聞見油腥味就難受。
話是這麼說,我這心裡其實也惦記著。婉清身子本就弱,如今又有了身孕,可得仔細調養。我特意讓太醫每日來請兩次脈,藥膳食補更是親自過問。
婉清這孩子也是要強,孕期反應那麼大,還強撐著打理事務。今兒個我去看她,見她正對著一本賬冊發愁,臉色蒼白得厲害。
快放下,我趕緊接過賬本,這些事讓下人去忙就是了。
她勉強笑了笑:孃親,民女不想讓人覺得...太過嬌氣。
傻孩子,我心疼地拍拍她的手,現在你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給娘生個健健康康的孫兒。
正說著,承軒下朝回來,見婉清臉色不好,立即皺起眉頭:是不是又難受了?快躺下歇著。
看著小兩口恩恩愛愛的模樣,我這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承玥那丫頭聽說要有小侄兒了,天天往婉清這兒跑,不是送玩具就是送零食。今兒個更逗,抱著自己最寶貝的布娃娃來,非要送給未來的小侄子。
二嫂,小丫頭扒著床沿,眼巴巴地問,小侄子什麼時候出來陪玥玥玩呀?
婉清被她逗笑了:還要等好些日子呢。
那玥玥教他認字!承玥挺起小胸脯,教他背書!
我在一旁聽著,心裡暖暖的。這孩子,自己還是個娃娃呢,就想著當小姑姑了。
然而平靜日子冇過幾天,邊境又傳來訊息。北狄那幾個不安分的部落,聽說婉清有孕,竟然派人送來賀禮——可那賀禮裡,卻夾帶著一封密信。
信是寫給婉清的,用的還是北狄文。承軒看不懂,拿來問我。我一看內容,心裡就咯噔一下。
信上說,婉清的父親——也就是已故的北狄大祭司,當年留下了一本密冊,記載著北狄各部落的秘密。那些部落首領現在想要回這本密冊,否則...
否則怎樣?承軒急問。
我歎了口氣:否則就要在婉清生產時動手腳。
承軒當即變了臉色:他們敢!
軒兒,我按住他,這事得從長計議。
婉清知道後,反倒很鎮定:那本密冊,民女確實知道在哪。隻是...
她猶豫了一下:父親臨終前說過,這本密冊關係重大,絕不能輕易交出。
這件事成了我們心頭的一根刺。偏偏這時,朝中又有人拿婉清的身世做文章,說什麼異族女子所出,恐非社稷之福。
承軒在朝堂上當場發怒,把那幾個嚼舌根的大臣狠狠訓斥了一頓。下朝後,他氣得連晚膳都冇用。
這些人,他咬牙切齒,整天正事不乾,就會搬弄是非!
婉清倒是看得很開:殿下不必動怒,民女早就習慣了。
話是這麼說,可我瞧見她悄悄紅了眼眶。這孩子,心裡肯定難受著呢。
更讓我擔心的是,承宇和薩仁公主的事也遇到了阻力。那些老臣說什麼也不同意太子娶異族女子,天天上摺子勸諫。
這天用晚膳時,承宇一直沉默不語。最後還是薩仁公主主動開口:陛下,娘娘,薩仁想...還是回北狄去吧。
為什麼?承玥第一個跳起來,薩仁姐姐不要走!
薩仁苦笑道:我不想讓太子殿下為難。
誰說朕為難了?承宇突然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朕心意已決,非你不娶。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連蕭絕都愣住了,半晌才道:宇兒,你可想清楚了?
兒臣想得很清楚。承宇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周與北狄聯姻,有利於邊境安定。況且...
他看向薩仁,眼神溫柔:兒臣真心愛慕薩仁公主。
這一刻,我在兒子臉上看到了他父親當年的影子——那種為了心愛之人不顧一切的勇氣。
最終,蕭絕點了頭:既然你心意已決,朕準了。
婚事定在三個月後,比承軒他們當時還要倉促。可看著承宇和薩仁相視而笑的模樣,我覺得這樣也挺好。
然而就在我們忙著準備婚事時,婉清的身子突然出了狀況。這天夜裡,她突然見紅,嚇得承軒連夜請來太醫。
太醫診脈後,麵色凝重:二王妃這是憂思過度,動了胎氣。若不好生靜養,隻怕...
後麵的話他冇說,可我們都明白。承軒當即下令,所有事務都不準再打擾婉清,連賬本都給冇收了。
可婉清卻悄悄告訴我:孃親,民女總覺得...這次的事不簡單。
什麼意思?
她壓低聲音:那日收到的賀禮,民女悄悄查驗過,裡頭有味藥材...對孕婦極為不利。
我心頭一震:你是說...
有人想在賀禮裡做手腳。她眼中含淚,若不是民女通曉藥理,隻怕...
我立即讓玉衡去查,果然發現送禮的北狄使者中混進了可疑人物。雖然人已經跑了,可這件事給我們敲響了警鐘。
看來,蕭絕沉聲道,有人不想讓這個孩子平安出生。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加強了婉清住處的守衛,所有飲食都要經過三道查驗。承軒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連朝政都暫時交給了承宇。
這天,婉清的精神好些了,靠在榻上做針線。承軒坐在旁邊唸書給她聽,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們身上,畫麵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
孃親,婉清見我來了,想要起身。
快躺著。我按住她,在她身邊坐下,今兒個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她淺淺一笑,就是總想吃酸的。
酸兒辣女,我笑道,看來是個小子。
承軒立即接話:小子丫頭都好,隻要平安健康。
正說著,承玥拉著薩仁公主跑進來:二嫂,薩仁姐姐給你帶了好吃的!
薩仁手裡端著盤蜜餞,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們北狄的特產,聽說孕婦吃了好。
看著孩子們相處得這樣融洽,我這心裡說不出的欣慰。可一想到暗處的威脅,又忍不住擔憂。
晚些時候,我獨自去找蕭絕,把婉清的發現告訴了他。
朕已經派暗衛去查了,蕭絕道,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陛下,我猶豫了一下,臣妾總覺得...這件事可能和朝中某些人有關。
蕭絕目光一凜:你的意思是...
那些反對婉清的大臣,我低聲道,會不會和他們有關?
這個猜測太大膽,可並非冇有可能。畢竟,婉清的身份一直是個敏感話題。
三天後,暗衛果然查到了線索——那些在賀禮中做手腳的人,最後消失在了李尚書的彆院附近!
李尚書是朝中反對婉清最激烈的人之一,若真是他...
冇有確鑿證據前,不可打草驚蛇。蕭絕沉吟道,不過,朕會好好查查這個李尚書。
這件事像塊大石頭壓在我心上。我吩咐宮人加倍小心,特彆是婉清的飲食起居,一定要萬無一失。
讓人欣慰的是,在精心調養下,婉清的身子一天天好轉,胎象也穩定了。太醫說,再靜養一個月就無大礙了。
這天,婉清突然對我說:孃親,民女想...等身子好了,去一趟太廟。
去太廟做什麼?我不解。
她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去給這個孩子祈福。
看著她溫柔的神情,我突然明白了什麼。這個孩子,不僅僅是大周的皇孫,更是連接兩個民族的紐帶。
也許,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