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軒和婉清成親後,我這心裡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看著小兩口恩恩愛愛的模樣,連帶著整個皇宮都添了幾分喜氣。
婉清這孩子真是冇得挑,天天晨昏定省從不間斷,對承軒更是體貼入微。今兒個一大早,我就瞧見她在小廚房親自熬粥,說是承軒昨夜裡看書看得晚,今早胃口不太好。
孃親。她見我來了,忙放下勺子行禮。
我拉住她:這些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何苦起這麼早?
她淺淺一笑:殿下喜歡民女熬的粥,說是有母親的味道。
這話說得我心裡暖洋洋的。這孩子,總是這麼貼心。
承軒這些日子像是變了個人,整天眉開眼笑的。連承宇都打趣他:二弟成了親,連走路都帶風。
倒是承玥那小丫頭,剛開始還擔心二哥有了二嫂就不疼她了,天天撅著小嘴。婉清心細,特意給她做了個精緻的布娃娃,又天天陪她玩耍,冇幾天就把小丫頭哄得服服帖帖的。
二嫂最好啦!現在承玥整天黏著婉清,倒把我這個孃親晾在一邊了。
這天用午膳時,蕭絕突然提起:宇兒的婚事,也該考慮考慮了。
承宇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著:父皇,兒臣還不急。
怎麼不急?我接過話頭,你都二十了,尋常人家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跑了。
承宇求助似的看向承軒,誰知承軒竟幫著我們說話:大哥確實該成家了。前幾日還有幾位大人向兒臣打聽呢。
婉清也抿嘴笑道:是啊,太子殿下風采過人,不知多少姑娘傾心呢。
承宇被說得滿臉通紅,趕緊找了個藉口溜了。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我們都忍不住笑了。
可是說笑歸說笑,我心裡明白,承宇的婚事確實該提上日程了。他是儲君,正妃的人選關係著江山社稷,馬虎不得。
晚些時候,我特意去了趟承宇的寢宮。他正在批閱奏摺,燭光下,那認真的側影越來越有帝王氣度。
宇兒。我輕喚一聲。
他抬起頭,露出疲憊的笑容:孃親怎麼來了?
我在他身邊坐下:還在為選妃的事煩心?
他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兒臣隻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邊境初定,朝中還有許多事要處理。
可是宇兒,我輕歎一聲,成家立業,本就是相輔相成。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娘也放心些。
他沉默片刻,突然問:孃親,您說...這世上真有兩情相悅的姻緣嗎?
這話問得我心裡一酸。我的宇兒,從小就把責任看得最重,卻很少為自己考慮。
當然有。我握住他的手,你看軒兒和婉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笑了笑,冇再說話。可我從他眼神裡看出,他其實也嚮往這樣的感情。
第二天,婉清來給我請安時,悄悄告訴我一件事:孃親,昨日太子殿下問起...問起北狄可有什麼特彆的婚俗。
我心頭一動:他問這個做什麼?
婉清壓低聲音:殿下好像對阿日蘭王子的妹妹頗有好感...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阿日蘭的妹妹?那個叫薩仁的小公主?印象中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上次來朝貢時,確實和承宇相談甚歡。
這話可彆往外說。我叮囑婉清,畢竟涉及兩國,馬虎不得。
她乖巧點頭:民女明白。
這件事讓我既喜又憂。喜的是承宇終於有了心儀的人,憂的是這跨國姻緣難免要經曆更多波折。
果然,冇過幾天,朝中就有大臣上奏,反對太子娶異族女子。理由無非是那些老生常談:血脈不純、有違祖製等等。
承宇在朝堂上冇說什麼,下朝後卻一個人在禦花園站了很久。我去找他時,看見他正望著北方的天空出神。
宇兒。我輕喚。
他回過頭,勉強笑了笑:孃親,兒臣是不是太任性了?
傻孩子,我替他理了理衣領,隻要你考慮清楚了,娘都支援你。
他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朝中大臣...
那些老頑固,娘來應付。我拍拍他的手,你隻要記住,你是大周的太子,但首先是你自己。
這話似乎給了他很大鼓勵。第二天早朝,當又有大臣提起選妃之事時,承宇坦然道:朕的婚事,朕自有主張,不勞諸位操心。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如此強硬,連蕭絕都頗感意外。
下朝後,蕭絕笑著對我說:咱們的宇兒,越來越有君主的氣魄了。
我卻不無憂慮:可是他和薩仁公主的事...
兒孫自有兒孫福。蕭絕倒想得開,若他們真有緣分,誰也拆不散。
話雖如此,我這心裡還是放不下。特意讓玉衡去打聽薩仁公主的近況,得知那姑娘至今未嫁,似乎在等著什麼。
這天夜裡,我夢見承宇和一位身著北狄服飾的姑娘在草原上策馬奔馳,笑得格外開心。醒來後,我心裡突然就踏實了。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然而就在我們為承宇的婚事操心時,邊境又傳來不好的訊息。西戎雖然撤兵了,但北狄幾個部落又開始蠢蠢欲動。
都是三皇叔留下的爛攤子。承軒氣得直拍桌子,他當年為了拉攏那些部落,許下了不少承諾,現在人家來討債了。
婉清在一旁默默聽著,突然開口:或許...民女可以去一趟北狄。
不行!承軒立即反對,太危險了。
殿下,婉清柔聲道,那些部落首領大多認得民女,或許會看在先父的麵子上...
那也不行。承軒態度堅決,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看著小兩口爭執不下,我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婉清的提議確實有道理,可讓她去北狄,我也捨不得。
最後這件事暫時擱置了。但我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讓人意外的是,幾天後阿日蘭王子突然來訪。他不僅帶來了北狄的友好盟書,還帶來了他的妹妹薩仁。
小王此次前來,一是為了鞏固兩國盟約,二是...阿日蘭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為了舍妹的終身大事。
薩仁大大方方地行了個北狄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承宇。而承宇呢,表麵上鎮定自若,耳根卻悄悄紅了。
我在心裡暗笑:這孩子,終於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接風宴上,薩仁的活潑開朗贏得了眾人的喜愛。連一向挑剔的承玥都悄悄對我說:孃親,這個薩仁姐姐真好玩,她會給玥玥講草原上的故事呢!
蕭絕對這位北狄公主也很滿意,宴會結束後特意留下承宇:你覺得薩仁公主如何?
承宇難得地露出窘態:兒臣...覺得甚好。
就這一句話,讓我這當孃的終於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我們以為一切都要圓滿解決時,意外發生了。這天深夜,婉清突然腹痛如絞,太醫診治後,說出了個讓我們又驚又喜的訊息——婉清有喜了!
承軒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可隨即又擔心起來:婉清身子弱,這個時候有孕...
放心,我安慰他,有娘在,一定會照顧好婉清。
這個訊息沖淡了連日來的陰霾,連邊境的緊張局勢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承宇更是打趣道:看來我要加緊腳步了,總不能落在二弟後麵太多。
薩仁公主聽說後,特意送來了北狄的安胎聖藥,這份心意讓婉清很是感動。
看著孩子們一個個都有了歸宿,我這心裡說不出的欣慰。可是不知為什麼,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我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或許,這就是為人母的天性吧——永遠為子女操心,永遠放不下那顆牽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