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等候了一個時辰的陳思婉終於在腳已經站麻了的時候被人帶到了正殿。
“嬪妾見過皇後孃娘。”陳思婉見到了宜修立刻行禮。
“鈕祜祿貴人免禮吧。”宜修抬了抬手,“今日宮務有些多,剛剛忙完,讓你久等了。”
陳思婉聲音恭順得近乎卑微,“娘娘日理萬機,能得娘娘一見,已是嬪妾的福氣,何來久等之說。”
“不知鈕祜祿貴人今日來找本宮所為何事?”
“嬪妾在家裡就曾聽說過皇後孃娘書法一流。”
“哦?本宮竟不知,自己的名聲,竟傳到了鈕祜祿氏的府邸。”
“嬪妾不敢妄議娘娘盛名。”陳思婉將頭壓的低低的,“隻是家中舊藏有一幅米芾的《蜀素帖》摹本,是嬪妾阿瑪生前珍之重之的物件,摹得形神兼備,筆意間的風骨分毫未失。嬪妾想著娘娘精於書法,此等帖本或能供娘娘賞玩借鑒,便鬥膽帶來,願獻於娘娘案前。”她說著將一個錦盒舉過了頭頂。
宜修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米芾的帖本縱然是摹本,也絕非尋常官宦人家能輕易持有的東西,這鈕祜祿氏,倒是比她想的更捨得下本錢。
她不緊不慢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剪秋接過來。錦盒入手微涼,剪秋小心翼翼掀開盒蓋,取出裡麵的卷軸,在宜修麵前緩緩展開。宣紙上墨色濃淡相宜,筆鋒的轉折提按間,竟真有幾分米芾“風檣陣馬,沉著痛快”的神韻。
宜修的目光在卷軸上停留片刻,便看向了陳思婉,“確是好摹本,看來你阿瑪也是個懂字的人。”
陳思婉心頭一鬆,忙說道,“娘娘過獎。阿瑪一生癡於翰墨,若得知此帖能入娘娘法眼,定當含笑九泉。”
“隻是……無功不受祿,貴人送本宮如此珍貴的東西,又是為了什麼呢?”
“嬪妾不敢有任何奢求,隻是真心仰慕娘孃的書法造詣。身在宮中,能得娘娘青眼,已是嬪妾最大的福分。”陳思婉低頭說道。
“仰慕本宮?”宜修輕輕笑了笑,“隻是仰慕?”
“嬪妾……嬪妾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既如此……那……這摹本本宮就收下了。”
“多謝娘娘成全!”陳思婉心頭一鬆立刻行禮。
“本宮記得……你如今是不是孝期已滿?”宜修突然問道。
陳思婉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恭順的模樣,俯身應道,“回娘孃的話,嬪妾的孝期,已經期滿。”
“既然孝期已滿,那……你的綠頭牌也就可以重新被掛上了。”宜修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衣袖的墨竹繡紋。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戳中了陳思婉心底最急切的期盼。她的呼吸微微一滯,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將頭埋得更低,“全憑娘娘與皇上做主。”
陳思婉是笑著離開景仁宮的,宜修也在她走後拿著摹本細細欣賞,彆說,她是真的喜歡。
“娘娘……就這麼放過柔貴人了?不和皇貴妃商量一下嗎?她會不會不高興啊?”剪秋試探著問道。
宜修指尖仍停在摹本的字上,“放心吧,這個主本宮還是做的了的。不給她找些事做,這宮中時日多難熬。鈕祜祿氏對她而言,不過就是個樂子,她不會因為個小人物就生氣的。再說了,若是不找個人把她換下來,她整日去伴駕,誰來陪本宮呢?”
“最後這點纔是娘娘最在乎的吧?”剪秋笑著問道。
“多事。”宜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簪子,“你說這身衣服是不是配點翠頭飾更好些?”
“娘娘說的極是,翠色本就與石青最是相襯,何況這墨竹紋清雅,配點翠頭飾,既添了貴氣,又不掩衣料的風骨。”
“那便取來給本宮換上,總要讓她看看本宮確實是為了這套衣服花了心思。”
“隻要是皇貴妃給的,娘娘哪一個不重視?皇貴妃今日見了,定會更加高興的。”
“去準備吧。”宜修說著眼裡都添了柔情。
晚上,蘇鬱由密道來到了景仁宮。看到宜修的衣服,笑著滿意地點了點頭,“今日皇後孃娘真是容光煥發。”
“那還不是你衣服顏色選的好。”
“主要是人美,穿什麼都好看。”
“今日嘴甜,賞你吃些好的。”宜修笑著挽住了蘇鬱的手,帶著她一起來到了桌旁。
“今日怎麼這麼高興?除了衣服,可是有什麼好事?”蘇鬱接過了宜修盛好的湯。
“是啊,鈕祜祿氏今日送了一件讓我很喜歡的禮物,我自然是心情好。”
“居然還有人能送東西比我的還貼心?我不服!送了什麼?”
“你的短板啊!她送來了一幅米芾的《蜀素帖》摹本,我喜歡的緊。”
“書法啊,那我確實不懂,不過能讓皇後孃娘開心,那我就開心了。”蘇鬱說著摟住了宜修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畢竟我們娘娘開心了,晚上……就好擺弄了。”
“你這色鬼!”宜修伸手在她腰間一擰,“每天腦子裡,就冇有好東西!”
蘇鬱被擰得輕哼一聲,卻不肯鬆開環著宜修腰肢的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她頸間靠了靠,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肌膚,“腦子裡全是娘娘,哪裡還有彆的東西?難不成……娘娘不是好東西?”
“你膽子大了!敢罵本宮!”宜修笑著就要打她。
“哪裡敢啊!不是娘娘自己說的嗎?天地良心,我心裡隻有娘娘!”蘇鬱說著將宜修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你來月信我都好些日子冇碰過你了,今日……該可憐可憐我了吧?”
宜修的指尖觸到蘇鬱心口的衣料,帶著她的體溫和心跳,讓她的臉都不自覺的紅了,“本宮看你就是見色起意,跟本宮在一起……你就冇彆的事!”
“世間情愛不都是由見色起意開始的嗎?”蘇鬱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宜修泛紅的耳廓,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她將宜修的手按得更緊些,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與自己的同頻共振,“何況我見的是娘孃的色,起的是對娘孃的意,從始至終,從未變過。”
“油嘴滑舌,怪不得皇上總是讓你去伴駕,這張嘴啊,死人都能說活。”宜修笑著點了點蘇鬱的嘴,“管你是見色起意還是什麼彆的,先吃飯,吃飽了再說彆的事。”
“好,先吃飯,娘娘吃飽了纔有力氣,不然累壞了,我心疼。”
“你這讓人又氣又愛的壞蛋!”宜修無奈地給她夾著菜,“天天冇個正形!快吃飯!”
“看來我的娘娘著急了,好,快吃,吃飽了喂娘娘!”
“蘇鬱!!!”
蘇鬱被這聲輕喝逗得低笑出聲,肩頭微微發顫,卻還是乖乖端起碗,享受著宜修為她盛的湯。她抬眼時,眼底盛著滿溢的笑意,看向宜修的目光裡帶著十足的縱容,“好,不鬨了,吃飯。”
飯後,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蘇鬱便去沐浴了,等她回來的時候,卻不見床上等她的宜修。
“奇怪,去哪了?”蘇鬱疑惑地走向了床邊,難不成她是有事出去了。
正當蘇鬱疑惑不解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猛的衝擊力,將她推倒在床,還冇反應過來,她的雙手就被從背後緊緊綁住了。
“宜修……”
“綁了我兩次,逼著我不停求饒,今日……也該換換了。”宜修笑著將蘇鬱翻了過來,俯身看著她說道。
“真是個有仇必報的女人!我何時……綁你綁的這麼緊?你這是要殺豬啊!”蘇鬱動了動背後的手,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動彈。
宜修低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蘇鬱被綁住的手腕,力道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殺豬?”她俯身湊近,唇瓣擦過蘇鬱的耳畔,聲音裡滿是戲謔,“本宮倒想看看,這頭‘豬’今日能嘴硬到幾時。”她抬手撫上蘇鬱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前兩次你綁本宮時,可曾想過今日?”宜修的指尖慢慢下移,劃過她的脖頸,停在衣襟處,“那時你逼著本宮求饒,本宮可都記著呢。”
“綁手不綁嘴,你可彆後悔!”
“想用自己三寸不爛之舌讓本宮害臊放過你嗎?本宮有準備。”宜修笑著從袖子裡拉出了一條白絹,用邊角輕輕掃了掃蘇鬱的臉,“今日本宮什麼都不聽!”
“堵上嘴,求饒也聽不見了!”
“怕什麼,時間有的是,等你冇了力氣,再放開你的嘴,本宮就不信聽不到想聽的話!”宜修說著捏住了蘇鬱的嘴。
“你真要這麼玩!”蘇鬱終於有些心虛了。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好好享受吧……本宮彆的優點不敢說,學以致用倒是用的極好,舉一反三更是擅長。”
“玩壞了……你可彆心疼!”
“本宮給你準備了一盆犀角粉,玩壞了,本宮給你治!”宜修說著將白絹塞進了蘇鬱嘴裡。
“唔……”蘇鬱認命地輕哼了一聲。
宜修滿意地看著蘇鬱被白絹堵得隻能發出悶哼的模樣,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得逞的笑意。“這才乖。”她直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目光在蘇鬱身上流連,帶著幾分獵人看獵物的玩味。“前兩次你是如何折騰本宮的,今日本宮便一一奉還。”
宜修俯身,指尖輕輕劃過蘇鬱的脖頸,一路向下,停在她的衣襟繫帶處。她指尖微微用力,便將繫帶挑開,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放心,本宮有分寸。隻是……今日這求饒的話,你總得好好說給本宮聽纔是。”
宜修說著放下了床幔,看著慢慢被擋住的光,蘇鬱無奈地閉了閉眼睛。自己這到底是喜歡上了一朵什麼黑心蓮,她是真的睚眥必報。兩次仇合在一起報,看來今晚,她是舒坦不了了。罷了,玩唄,左右玩不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