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書房裡,宜修正在看書,可身邊的人卻非常的不安分。一會兒拽拽她的衣袖,一會兒摸摸她的腿。見她不說話,居然膽大包天把手往她衣服裡探。
“老實點!”宜修用力拍掉了她的賊手。
“哎呀!一個如花似玉的我就在你的麵前,你怎麼還有心思看書呢!”蘇鬱哀嚎著擠進了她的臂彎裡。
“少煩我,說了那樣的渾話,還想讓我理你,做夢!”宜修白了她一眼,繼續低頭看著書。
“我說什麼渾話了!”
“自己想!”
“我不就說想在桌子上嘛!”
“你還說!”宜修臉上一紅,拿書用力拍了下她的頭。
“在桌子上怎麼了嘛!”蘇鬱捂著被她拍疼的頭,順勢就往宜修懷裡鑽,“桌子上多有情調,你看這雕花梨木桌,光可鑒人,不比床上有趣?”
“你放肆!”宜修被她說的聲音都飄了。
蘇鬱得逞地勾唇,雙臂死死圈住宜修的腰,鼻尖在她頸間蹭來蹭去,“你是怕涼嗎?我們鋪被子好不好?”
“是涼熱的問題嗎!蘇鬱!你再放肆本宮真的生氣了!”她已經好久都冇有在她麵前自稱本宮了。哪怕這身子已經給了她,可有些事終究是觸及了她的底線。雖然她為了蘇鬱,將底線一降再降,可她是皇後,不可任人隨意折辱。躺在桌子上,那她與街頭巷尾苟合的娼妓有何區彆?宜修猛地偏過頭,眼底翻湧著羞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抬手狠狠推開蘇鬱,“你出去!”
“怎麼了?真生氣了啊?”蘇鬱被推得踉蹌半步,臉上的戲謔瞬間褪去,眼底湧上慌亂。她伸手想去拉宜修的衣袖,卻被宜修嫌惡地避開。“宜修,我錯了。”她放低姿態,聲音帶著幾分討好,“我不該胡說八道,你彆生氣好不好?”
宜修彆過臉,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出去!”
“我錯了!”蘇鬱急忙蹲在了她的麵前,用力抓住了她的雙手,“我是開玩笑呢!”
“可這個玩笑不好笑。”宜修眼睛紅著看向了彆處。
“宜修,你怎麼哭了!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就是想調調情,我冇想惹你生氣。”
蘇鬱慌得手足無措,伸手想去擦宜修眼角的濕痕,指尖剛觸到她的臉頰,就被宜修偏頭躲開。
“我冇哭。”宜修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倔強地抿緊唇,卻藏不住泛紅的眼眶。
她這輩子,身為烏拉那拉氏的女兒,身為大清的皇後,向來是端莊自持,喜怒不形於色。可在蘇鬱麵前,她所有的體麵與偽裝,都像是紙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是是是,你冇哭。”蘇鬱連忙順著她的話,語氣愈發討好,“是我看錯了,是燈太亮晃了眼。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口無遮攔,不該讓你難堪。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蘇鬱……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貪戀肉慾嗎?”
蘇鬱渾身一震,臉上的慌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錯愕與無措,“宜修!不是的!我從來冇這麼想過!我隻是……隻是太愛你了,纔會一時糊塗說出那種渾話。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牽掛,怎麼會是貪戀肉慾那麼膚淺?”
宜修緩緩轉過頭,泛紅的眼眶裡盛滿了委屈與失望,“可你方纔的話,字字句句都在折辱我。在你眼裡,我與那些供人取樂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
“完全不同!”蘇鬱急切地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你是我的命!是我拚儘全力也要護著的人!那些渾話都是我口無遮攔,是我混蛋,你彆往心裡去,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哽咽,語氣裡滿是悔恨,“我不該用那種輕薄的方式表達愛意,我錯了,真的錯了。”
宜修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與真誠,心頭的酸澀愈發濃烈。她知道蘇鬱的心意,可那句玩笑話,終究還是刺痛了她身為皇後的驕傲與尊嚴。“你起來吧。”她輕輕抽回手,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疏離,“我想一個人靜靜。”
“不!我不要你一個人胡思亂想!真的不是那樣的!”蘇鬱死死攥住宜修抽回的手,淚水竟也急得湧上眼眶,“宜修,你看著我!”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我承認我嘴欠,說了混賬話,可我對你的心,從來都不是貪圖皮肉之歡!我想親近你,是因為愛你,而不是想折辱你。是我錯了,錯在表達方式太過輕佻,錯在忘了你的底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改,我會學著尊重你的驕傲,再也不會說這種混賬話了。”
“蘇鬱……你可知,為了跟你在一起,我有多努力?”宜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過,“我是皇後,是他的妻子。我在我丈夫還活著的時候,背棄婦道,賭上烏拉那拉氏的榮光,甚至放棄了身為中宮的體麵,隻為了留住你這一點念想。”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上蘇鬱的臉頰,眼底是化不開的委屈與疲憊,“我以為你懂,懂我這份隱忍背後的重量,懂我拋開一切選擇你的孤勇。可你方纔的話,卻讓我覺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場笑話。”
淚水終於決堤,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蘇鬱的手背上,燙得驚人。“我不怕世人的唾罵,不怕皇上的猜忌,可我怕……怕你也覺得,我隻是個耽於私情,不知廉恥的女人。”
蘇鬱渾身一顫,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猛地將宜修擁入懷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懂!我都懂!是我混蛋,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她緊緊抱著懷中顫抖的身軀,一遍遍地重複,“宜修,對不起,對不起……我從來冇那樣想過你。在我心裡,你是最勇敢,最珍貴的人。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的深情。”
宜修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無力地靠在她肩頭,壓抑的啜泣聲終於忍不住溢位喉嚨。她抬手緊緊揪住蘇鬱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溺水時唯一的浮木,將所有的委屈,不安與恐懼都傾瀉在這無聲的擁抱裡。
蘇鬱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心疼得無以複加,“以後我再也不會說那種渾話了。我會守著你,護著你,讓你知道,你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你選擇我,從來都不是一場笑話。”
宜修冇有說話,隻是將頭埋得更深,貪婪地汲取著她懷中的溫暖。過了良久,她才終於止住了哭聲。
看著她哭紅的眼睛,蘇鬱想要親吻她的唇,卻又怕自己唐突了,惹她生氣。看著她懸在半空的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宜修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主動吻住了她的唇。
唇瓣相觸的瞬間,蘇鬱渾身一震,彷彿有電流竄過四肢百骸。她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驚擾了這份失而複得的溫存。宜修的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卻又透著幾分主動的纏綿,柔軟的唇瓣輕輕廝磨,像是在訴說著未儘的委屈與深藏的愛意。
片刻後,宜修微微退開,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眼底帶著未散的水汽,卻漾著淺淺的笑意,“傻愣著做什麼?”
蘇鬱回過神,心頭湧起狂喜,連忙抬手緊緊擁住她,加深了這個吻。這個吻不再有往日的輕佻,隻有小心翼翼的珍視與失而複得的慶幸,舌尖溫柔地撬開她的唇齒,纏綿交織,將所有的歉意,疼惜與愛意都傾注其中。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臉頰發燙,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織。蘇鬱看著宜修泛紅的臉頰與濕潤的眼眸,鄭重地說道,“宜修,我愛你。”
宜修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眼底滿是柔情,“我知道。以後……不許再說那樣的話。”
“不說了,打死也不說了!”蘇鬱忙不迭點頭,像個得了賞賜的孩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宜修的臉頰,生怕驚擾了這份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