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柔醒來的訊息一經傳出,不論趙家,還是王家,全都鬆了口氣。
王氏原想親自登門道謝,又怕打擾蕭止柔養病,想了想先送一些補品過去,聊表心意。先前送去的補品被陸宣下令扔到了門口。
蕭止柔厭惡趙家,他自然也厭屋及烏。
更彆說王氏是間接導致蕭止柔昏迷的凶手。
如今蕭止柔醒來,薑瓔也在,陸宣多少會收斂一二,恢複以往的麵子功夫。
“姨母。”
薑瓔端著藥碗,輕輕吹了吹,喂到蕭止柔嘴邊。
蕭止柔不愛吃藥,每次吃完藥都要發脾氣,陸宣乾脆把這個喂藥的任務交給薑瓔,姐妹倆輪著來,一個白天,一個晚上。
蕭止柔服了藥,眉頭不住蹙起,薑珞趕忙撚起一顆梅子送到她嘴裡,“姨母,快壓一壓苦味,可彆把藥給吐出來。”
蕭止柔:“……”
本來冇想吐的,她一說,忽然就犯噁心了。
蕭止柔今日的精神頭較之剛醒來那會兒要好許多,謝含章特意過來探望,陸知蘊也領著女兒坐在一旁,時不時湊上兩句。
不多時,宮中來人。
皇帝身邊的貼身內侍容已親自過來宣旨,封蕭止柔為寧國夫人。
這是正一品的誥命,外命婦中最高的等級。
薑珞還冇成為皇後,她的孃家人就已經開始沾光了。一時間,陸家也與有榮焉。
明惠帝本來是想給紫菀和薑瓔誥命的,高高興興給薑珞寫信求誇,結果捱了一頓罵。
紫菀的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要是知道得了誥命,估計又要覺得自己對不起蕭晞。
至於薑瓔,理由就更簡單了。
與其現在給姐姐誥命,還不如等姐姐生了孩子,給小外甥要個縣主或者縣子的封賞,這樣纔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畢竟以高忱和趙咎的關係,隻要趙咎不死,日後定然能得個公侯的爵位,到時候,還愁姐姐冇有誥命嗎?
於是封賞順理成章落到了蕭止柔頭上。
因她重傷未愈,容已特意叮囑不必起身行禮,宣讀了詔書,又留下幾箱子厚禮,方纔客客氣氣離去。
高忱這次可謂是給足了陸家榮寵體麵。
謝含章微微一笑,感慨道:“還是阿薇有福氣。”
生不出孩子又怎麼樣?
她兩個外甥女,不僅生的如花似玉,還都孝順極了。
一個嫁給公侯嫡子,一個即將入主中宮。
蕭止柔前半生有長姐鋪路,後半輩子又有外甥女做依靠,夫婿更是一等一的癡情,放眼望去,恐怕就是王氏都不敢說自己過得比蕭止柔舒心。
封賞下來,陸府一眾人俱是喜氣洋洋。
陸知蘊暗暗道:幸好冇在二嫂麵前提過繼的事,要不然教薑瓔姐妹倆知道,惹了她們不痛快,豈不是自找麻煩?
她有意讓女兒跟薑瓔姐妹培養感情,但薑珞可冇忘了先前圍場的事!
薑珞虎視眈眈地盯著顧鶴鳴,故意大聲道:“姐姐,你不是還給我跟姨母做了香囊嗎?快拿出來,讓姨母高興高興!”
謝含章嘴角一抽。
跟狗撒尿圈地盤似的,恨不得寫塊牌子貼薑瓔腦門,讓所有都看見,這是我——薑珞的姐姐!
陸知蘊早就忘記了圍場上發生的事情,顧鶴鳴倒是聽出來薑珞話語中的炫耀,一時不免有些尷尬。
不是,這人怎麼這麼記仇啊?
薑瓔也警告地看了薑珞一眼,讓她收斂點,“放在房裡,還冇做完,你再吵一個都冇有。”
薑珞哼哼兩聲。
就要讓顧鶴鳴知道,這是她的姐姐!雖然她以前做錯了事情,但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一點兒都冇放心上!
姐姐愛她,所以姐姐原諒她!
提醒完,便不再看薑珞,轉頭對蕭止柔略一頷首,“阿薇,你好好歇息,養好身體纔是最要緊的。”
蕭止柔讓向氏送她們。
謝含章笑道:“不就在隔壁,幾步路而已,哪裡還要人送。”
薑珞心裡哭哭臉,麵上依舊端莊得體,她知道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訓,但是想想算了,反正她也習慣了。
薑珞屬豬,謝含章冇少感慨死豬不怕開水燙。
薑珞反駁:“我就是豬,那也是金豬銀豬寶豬!”
纔不是死豬。
謝含章是個風雅人士,雖然很想說死豬笨豬瘟豬,但最終還是摸了摸薑珞腦袋,溫柔道:“你要是再讓我丟人,我就把你變成烤小豚。”
說完又補充一句,“你姐姐一定非常讚成。”
薑珞:“……”
薑珞老實了。
死豬和烤乳豬比起來,除了口感氣味,其他並冇有任何區彆。
於是薑珞直接變瘟豬。
有氣無力、按部就班地重複著每一日的待嫁日子。
偶爾也會見縫插針在顧鶴鳴麵前宣示主權,樂此不疲的同時,順便給高忱回一封信。
薑瓔一直陪在蕭止柔身邊。
她難得流露依賴,令蕭止柔受寵若驚,又心生歡喜。嘴上說不在乎那些有的冇的,可看見自己在孩子心裡分量一日多過一日,她還是非常高興的。
“你說你,急急忙忙跑回來,也不怕路上出意外。”蕭止柔嗔怪道,“姨母有你,怎麼捨得死?就是臨門一腳閻王殿,也會爬回陽間。”
薑瓔不聽她花言巧語。
她反思了自己,如果不是她拜托姨母照看大嫂,姨母也不會撲上去擋刀。
隻能說還好蕭止柔醒了過來。
要不然,就算陸宣不怪她,她也會時時刻刻活在悔恨裡。
“阿池。”
薑瓔抬頭。
就見蕭止柔小心翼翼道:“我聽說你姨父說,你去了王家,把徐嬤嬤她們……”
薑瓔“嗯”了一聲。
平靜的神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蕭止柔怕袁老夫人被氣出個好歹,柔聲道:“雖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到底傷了老夫人顏麵,我想著改日回去看……”
話冇說完。
薑瓔打斷道:“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蕭止柔難得結巴了一下。
“我、我這也冇什麼大礙,要不就、就……”算了?
她對上薑瓔的眼睛,最後兩個字自動消音。
薑瓔麵無表情,“姨母,我真的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