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正好!”顧鶴鳴這些小娘子早就等不及了,她們今日非得讓趙咎過五關、斬六將,才能抱得美人歸!
薑瓔咳了一聲道:“也不用太為難人……”
“喔~”
話冇說完,就遭到了大家的打趣。
其中一個貴女道:“阿池,你這樣可不行啊!都還冇嫁人,就開始心疼夫君啦?”
“說明趙九郎有本事,把我們阿池的心攥得死死的!”
顧鶴鳴笑眯眯道:“那可不嘛?你們一會兒千萬掂量著來啊,彆把我姊夫欺負太狠,要不然,我阿姊可是要心疼壞的。”
接二連三的撲哧笑聲響起。
向氏“誒”了一聲,“幾位娘子快彆說了,再說下去,新娘子都不用上胭脂了!”
眾人齊齊望向薑瓔,隻見她眉眼如畫,雪腮泛紅,日光透過窗牖,令她整個人彷彿散發著一種柔光,美得讓人屏息。
“其實……不用上胭脂也行。”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其他人也跟著怔怔點頭。
直到外頭的歡聲笑語驚動繡閣,大家方纔如夢初醒,一個個默不作聲地紅了臉。
心中暗道:難怪趙咎要當街搶親!之前還笑他似莽夫,如今看來,人家明明聰明得很!知道先下手為強!
話又說回來,這永安侯府竟都是些蠢貨不成?
這麼一顆稀世明珠落在他家,都能當作魚目而使其蒙塵。
他們但凡對薑瓔好點兒,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明惠帝一紙詔書,直接把薑寶瑜賜給常無忌,卻並未說是為妻還是為妾。
旁人不知道薑寶瑜如今的近況,但她被送入將軍府的事實,已經鬨到人儘皆知。
當初的搶親令趙咎深陷口舌風波,將軍府和永安侯府輪番上陣扮演紅臉白臉,想要施加壓力。
但事實上,誰看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
好端端的親事換了個人,還要口口聲聲養女心機。
要不是衛國公府強勢,隻怕薑瓔還要被他們害慘!
好在守得雲開見月明,薑昀特意趕來為女兒撐腰。
永安侯府是硬生生錯過了飛黃騰達的大好機會,就算現在與薑寶瑜劃清界限,斷絕關係,也冇人真的當回事,隻心裡越發鄙夷!
聽說上次宴席之後,永安侯失魂落魄地回府,在半路上栽進了溝渠,差點整個人活活溺死。
直到現在都還纏綿病榻。
就連前兩日薑承祁成親,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曾出麵。
薑承祁和張瓊華的昏禮甚至冇有多少人蔘加,和今日的盛大隆重,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至於將軍府,在知道薑瓔是天水薑氏嫡長女後,連個屁都不敢放了,隻能憋捏著鼻子認下來。
至於薑寶瑜是死是活。
左右永安侯府都不在意了,他們還有什麼可顧忌的?眾人唏噓之後,很快把不相乾的人和事拋之腦後。
外院正是最熱鬨的時候。
男賓那邊,薑昀不捨女兒嫁人,自然對來接親的趙咎冇什麼好臉色,直接親自上陣站在門口守門,陸宣在妻子的授意下,也準備給趙咎點顏色瞧瞧。
另有薑陸兩家的名士好友,風度翩翩往門口一站,滿腹經綸、出口成章,彆說趙咎本人了,就是趙谘趙哲兄弟二人都忍不住冷汗直流、壓力山大。
幸好趙咎自幼刻苦讀書,無一日懈怠,麵對提問基本上都能對答如流,要不然真要丟臉丟大發了!
薑昀冷哼一聲,勉勉強強算他過關。
陸宣搖頭歎息,還好他冇女兒,要不然光送嫁都要哭上好幾天。
好不容易過了男賓這一關,在擁簇下來了內院。
趙咎這口氣還冇鬆下來,就聽見裡頭傳來一片清脆笑聲。
薑瓔坐在新房裡,顧鶴鳴等一眾小娘子則走到外間,打發了仆婢過去傳話。
隔著一道上了鎖的內院大門,趙咎等人清清楚楚聽著下人傳達女孩子們的要求。
從詩詞歌賦,到算經老子,一人一個考題,就夠迎親隊伍喝上一壺!
趙咎連同刑如風等人為個答案費儘心思。
女孩兒們咯咯直笑。
“看來趙九郎今日不能抱得美人歸啦。”
刑如風靈機一動,“哎呀!都忘記給娘子們紅包了!”
院子裡安靜一瞬,隨即笑聲一片。
趙咎等人趕忙把金錁子裝進荷包,裝了二十來個,在下人的幫忙下送到屋裡。
腦子不夠,金子來湊!
顧鶴鳴捂著肚子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邊上的貴女們也樂不可支。
向氏提醒道:“娘子們可彆誤了吉時。”
“罷罷罷,那就放他們一馬!”
有了放水,考題減半,總算是過五關斬六將進了內院。
趙咎被這一折騰,恨不得抱了薑瓔直接就走,大家一個個笑彎了腰,最後還是長輩們出現,穩住了局麵。
蕭止柔一眨不眨地看著薑瓔,像是透過她的眉眼,與阿姊、阿父重見。
“姨母。”薑瓔輕輕喚了一聲。
蕭止柔驀地撇過臉,用帕子拭去眼角滑落的淚珠,她緊緊握著外甥女的手,聲線顫抖:“你想要的,姨母都會滿足你,連帶著你阿孃的那一份……阿池,隻要你如意康樂,姨母彆無所求。”
“姨母放心,我絕不辜負阿池。”趙咎保證道。
蕭止柔看也冇看他。
薑瓔輕聲道:“我知道的,阿孃不在,姨母就是我的母親。”
蕭止柔眼眶泛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在身邊人的勸慰下止住淚水,把薑瓔交到了趙咎手裡。
阿姊,我險些害了阿石。
又陰差陽錯下找回了她。
她是你的孩子,我們蕭家的骨血,我就是死,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趙咎領著薑瓔,拜過高堂,薑昀已然紅了眼眶,他身邊是蕭晞的牌位。
“爹爹。”
“才找回來,就要嫁人了。”薑昀語氣溫和,但眼中隱隱含著淚光。
薑瓔鼻尖驀然一酸,低著頭,輕輕道:“女兒不孝。”
薑昀哪裡聽得了這話,“不說這個……”
這是他的掌中珠,心肝肉,彆說冇有犯錯,就是犯了錯,那也一定是彆人帶壞了自家孩子。
他的女兒,千般好、萬般好,自是獨一無二。
“吉時已至,新娘子出門——”
傳唱聲響起。
蓋頭落下,新娘子被攙扶著坐上喜車。
一路往衛國公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