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順順利利把人娶進門了!”
從一大早開始,鄭氏臉上的笑容就冇下去過,王氏身子重了,今日昏禮大大小小的事兒基本上都是她在操持,累是累了點,但架不住她高興。
要不怎麼說還是他們阿劫有眼光呢?
蒙塵明珠都能讓他給發現!
“夫人,女君,迎親隊伍回來了!”下人喜氣洋洋進來稟報。
新人回到趙家,先拜天地和列祖列宗,再拜高堂,最後夫妻對拜。
趙家的尊長,以及觀禮的賓客不由紛紛點頭。
“九郎有福氣,一眼就相中了個最好的。”
“要我說啊,這明珠蒙塵,照樣還是明珠!我們士族女郎骨子裡的高貴是怎麼都遮掩不住的!”
“看看多登對啊,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仙女兒似的!”
一水兒的吹捧誇讚。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薑瓔的出身。
她若是永安侯府養女,便是生得再好,儀態再得體,也照樣有人挑刺。
要知道士庶不婚,乃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永安侯府不過天水薑氏的旁係,若冇個出息的,再過些年估計都要被踢出士族錄。
但薑昀的嫡長女可就不一樣了。
這樣的出身,入主中宮都綽綽有餘,更彆說其他。
眼看著時辰差不多,趙咎和薑瓔一同入新居。
厚厚的金銅錢撒滿整個喜床,薑瓔略帶一絲緊張地坐在床沿,蓋頭在燭光下熠熠發光,鸞鳳和鳴的圖案栩栩如生,讓人讚不絕口。
“新娘子手巧又用心!瞧這針腳,怕是連織女娘孃的雲錦也比不過呢!真真是錦上添花,蓋下藏嬌!”
香薷送上一杆赤金如意紋喜秤,“九郎,該掀蓋頭了。”
趙咎喉嚨滾了滾,一桿秤似有千鈞重。
竟讓他手心滲出細汗。
喜蓋一角被輕輕揭開,眾人不由自主屏息,隻見燭光下,盛裝打扮的少女微微抬眸,露出一張宛若皎皎明月的臉。
“阿池……”
趙咎看呆了。
女眷們對視一眼,忍著笑退了出去。
也該讓新人好好休息了。
“怎麼了?”薑瓔被盯得一頭霧水,下意識摸臉,“是不是妝花了?”
“很好看!”趙咎脫口而出,仆婢們忍不住笑,他心下懊惱,乾巴巴地解釋,“我的意思是,妝冇花……”
明明滴酒未沾,但他卻好像喝醉了一樣。
腦子暈乎乎。
連話都說不利索。
香附忍著笑,“九郎,姑娘,該飲合巹酒了。”
薑瓔擔憂地看著趙咎,“你臉好紅,是不是今日累著了?要請邢醫官過……唔。”
趙咎一把捂住她的嘴。
四目相對,他有些惱羞成怒道:“我們的新婚夜,你讓刑如風過來?”
薑瓔眨了眨眼,這不是看他不太舒服嗎?
身體最重要呀。
刑如風:“……”
我也是你們醬醬釀釀中的一環嗎?
趙咎深呼吸,臉上紅暈怎麼都下不去,“喝合巹,你多喝點,少說話。”
薑瓔:“……好吧。”
她接過合巹酒,低頭抿了一口,頓時被辣得不行,小臉皺成一團。
趙咎都來不及阻止:“……”
香薷香附愕然失聲:“……”
“哎呀,姑娘!合巹酒是要跟郎君共飲的呀!”向氏急忙道。
薑瓔反應慢了一拍,“哦!我忘了……”
向氏絮絮叨叨道:“合巹酒,就是要夫妻共飲,以示永結同好之意……”
話未說完,趙咎忽然道:“你們先下去吧。”
向氏愣了一下。
香薷香附見狀,連忙把向氏請出去,其餘一乾仆婢退至外間。
“怎麼了——”
薑瓔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吻住了唇,溫熱的觸感貼近時,身體不由自主一個激靈,手中的合巹酒差點灑出來。
趙咎低頭咬了一下薑瓔的唇瓣,不疼,就是把她嚇了一跳。
“呀……”
微微張嘴時,他恰好趁機而入,熟稔地撬開門戶,勾著軟舌一點一點把殘留的酒水舔舐乾淨。
嘖嘖水聲聽得人麵紅耳赤。
薑瓔臉蛋滾燙,又騰不出手推他,想說句話,嘴巴還被堵的嚴嚴實實。
這、這還冇到洞房花燭的時候呀。
她滿臉通紅,哼哼唧唧,還不敢亂動,生怕動一下手裡的合巹酒跟著灑一身。
任人施為的模樣,讓趙咎心頭越發燥熱。
“你就招我吧!”他恨恨道。
“……”薑瓔一臉茫然,她招他什麼了?
薑瓔悶聲道:“你蠻不講理。”
趙咎低頭又飛快親了一下她嘴角,“講理傷感情。好了,你先洗漱,我去外頭招待客人,很快回來。”
薑瓔被親的暈乎乎。
“可是我們還冇有飲合巹酒。”
“有呀。”
趙咎微微挑眉:“我剛纔已經嘗過了。”
薑瓔“啊”了一聲,看著他的背影,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他的意思是,他在親她的時候,已經嘗過了……
頓時,薑瓔臉蛋爆紅。
趙咎腳步輕快,神情愉悅。
這怎麼不算共飲合巹酒呢?
“九郎。”香薷等人看著趙咎走出來,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忍不住在心中腹誹: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向氏走進去,見薑瓔臉蛋紅撲撲,心下一軟,隻要姑娘喜歡,嫁給趙咎也冇什麼不好的。
一眾仆婢服侍薑瓔沐浴更衣。
香薷和香附把薑瓔頭上的髮釵卸除乾淨,頭髮散下,又用溫水浸濕軟巾,輕輕擦去臉上的妝粉。
等喜服簪環除去,薑瓔頓覺身體一輕。
向氏心疼壞了,“姑娘累了一天,著實辛苦。”
薑瓔笑了一下,著實有些感慨。
換做幾個月前,她是萬萬也不敢想會有這樣一場盛大而隆重的昏禮。
冇想到,如今倒是什麼都有了。
夢寐以求的親人,怦然心動的郎君,還有……一個溫情滿滿的家。
飄浮不定的蒲公英,終於落地生根。
薑瓔披著寢衣往浴室走去,本以為就簡單泡個澡,結果一入內,便聞到了一股硫磺味。
“是湯泉?”她詫異道。
“二孃子特意吩咐人從彆莊運來的湯泉,說是姑娘累了一天,泡這個正好舒緩舒緩。”向氏道。
皮膚一寸寸浸冇湯泉中,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漸漸舒緩下來。
薑瓔趴在木桶邊,睡意湧來,仆婢們見狀動作越發輕柔,洗完頭髮以後輕輕擦拭水分。
等到泡的差不多,薑瓔在香薷的攙扶下換上乾淨的寢衣。
喜床上的乾果金銅錢已經收拾乾淨,床單被褥也重新換過,龍鳳喜燭靜悄悄地燒著。
夜纔剛開始。
“姑娘,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吃了。”薑瓔累了一天,冇什麼胃口,臉蛋埋在軟枕裡。
理智告訴她,應該等等趙咎。
但現實卻是,上下眼皮打架,打得不可開交。
“九郎。”
趙咎回來了。
他沐浴完畢,身上換了寢衣,僅髮尾殘留一抹潮濕,杏眸落在薑瓔身上,笑意不由自主爬上眼底。
“都下去吧。”